第三十九章（2/2）

季无尘唇线一动，就被苏畏截胡道：“我师尊讲话慢，我来说！”

他说的是实话，不过主要是季无尘不会说谎，也没他会胡扯，离晔这人聪明，又对季无尘十分了解，若讲到关于神魂的地方，难免会从季无尘的叙述中发现不对劲，万一问起来，场面只怕会很难收拾。

季无尘看了苏畏一眼没说话，表示默许。

苏畏便将他们下山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离晔说了一遍，他们是如何进了苍云宗，又去了临州，又是怎么遇见了宋之铭……只是提到白骨的时候，苏畏便把所属之人和神魂的部分隐去了。

离晔听得很认真，拿扇子一下一下地砸着手心：“你们是说，苍云宗的大山里养着本来生活在地火里的净灵，而漠阳宗的法阵里还流淌着地火？”

“嗯。”季无尘点头。

离晔默想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看了看季无尘的脸色，思忖再三又道：“苍云宗和苏府里发现的白骨在哪里？”

那白骨自阵中出来之后就一直放在苏畏这，听离晔问起，他便拿出来给他看。

神魂被苏畏吸收之后，这只是两截普普通通的骨头而已，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但当他递给离晔，离晔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就着他的手端详了片刻，犹豫道：“师兄。”

离晔平日里对季无尘都是直呼名讳，揶揄调侃的时候会叫“北珩”、“北珩仙尊”，像这么老老实实喊师兄的情况寥寥无几。

离晔果然很聪明，他道：“这不会是……苏畏的骸骨吧？”

提到这个名字，离晔的语气都谨慎了几分。

他看了看季无尘，平静的脸上水波不惊，毫无变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不过离晔心里已经确信了七八分，不可置信道：“当年晏观城分明说尸骨无存，怎么会……”

怎的自己“神魂俱灭，尸骨无存”这样的说法是来自漠阳宗么？

苏畏心道奇怪。

此时，季无尘忽然微微擡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止住了离晔的话音。

离晔立即噤声。

不多时，屋外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后听见有人敲门。

苏畏想也没想，起身去开了门。

只见顾成峰去而复返，他抱歉道：“莫师弟，离晔长老可还在这里？宗主让我给他安排了住处。”

清源派的人本来回复说不来人，结果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只怕顾成峰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苏畏：“……在。”

离晔严肃拒绝：“劳烦，我就不回去了，跟我师兄小师侄挤一挤。”

“啊？”顾成峰为难道，“这……怎么挤？”

离晔见此，环顾四周。

给季无尘安排的这个别苑虽然清幽雅致，但房间小巧，可供歇息的地方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矮榻勉强能睡，这三个人全都身高腿长，无论谁去睡那张榻都委屈得紧。

离晔：“……”

顾成峰赶紧道：“您的房间也在这座小苑，相隔不远的，要是离晔长老还有事没谈完，我便在门外候着。”

离晔看向季无尘。

季无尘自顾自夹起桌面上离他最近的点心，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平视前方，对离晔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架势，便是要赶人了。

离晔见此，转过上半身冲季无尘道：“北珩，我一个人好没意思，我在这多待一会儿吧？要不，”他用扇子点点苏畏的肩膀，“你把莫言借我，让他跟我睡。”

苏畏：“……”

什么就跟你睡？

他刚要出声拒绝，就看见季无尘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了起伏，他眉头微蹙，缓慢地掀开眼睫朝离晔一瞥。

离晔立即起身：“师兄告辞！”说完几步跨到门前，扇子戳着顾成峰把他转了个圈，低声道：“快走！”

顾成峰被他这一套连招吓了一跳，有种“此处危险，速走勿留”的预感。

本来想给莫师弟说的“好梦”，脱口而出道：“保重！”

苏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