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2/2）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也没有见到苏畏带着两个小孩过来，直到众仙门陆陆续续离开了漠阳宗，那通行玉牌快要失效，他才不得不出了山去。

还未等他回到崦野，上霄便传来了魔尊苏畏混进漠阳宗，将晏观城新收的十二弟子残忍杀害的消息。

一时之间，仙门震怒，上霄群情激奋，讨伐声起，人人都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敲骨吸髓。

上到仙门百家，下到街头巷尾，甚至在不知事的稚子口中，苏畏都是“恶贯满盈”、“臭名昭著”的代名词。

可苏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了消息，于行鸢甚至都想过，是不是苏畏已经被上霄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给捉住，秘密处决了。

再见到苏畏已是半月之后，这半月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一概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只是默不作声地频繁出入上霄。

于行鸢放心不下，硬是跟了一回，去了一个叫花朝城的地方，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哪知苏畏只是窝在孩子堆里玩儿，半点儿旁的事情都没做。

两人向来都是没心没肺之徒，他以为苏畏没心没肺，没把上霄当回事儿，他自己没心没肺，没看出来苏畏心思沉重。

再后来，苏畏一个人又去了漠阳宗。

“兴许又被抓回去了吧。”于行鸢低声道，他见苏畏皱眉，“怎么？”

苏畏没留意到于行鸢微不可查的情绪变化：“若要是又被漠阳宗抓回去了，这两个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你还记得血藤吗？”

“记得啊，”于行鸢道，“这玩意儿不是老早就被你封禁了，崦野现在想找到一两株都不容易。”

苏畏道：“苍麟山上有人养。”他眼色沉沉：“不仅养，还给血藤投喂活物。”

于行鸢看着苏畏的表情，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忽然有了猜测：“你是说……那十二个弟子，其实是被晏观城用血藤处理掉了？”

苏畏点了点头。

“怪不得当年把这罪名赖在你头上，一口咬定就是你杀的人，临了却连具尸体都交不出来，”于行鸢恍然道，“他们养血藤干什么？”

“取骨。”苏畏松开抓着他的手，眼睛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天生魔骨。”

“！！”

于行鸢愤恨道：“既然已经知道了漠阳宗的作为，不如便把此事昭告天下。”

“没用，”苏畏道，“那场大会上所有被验出有天生魔骨之人，全部都没活下来，死无对证，上霄是会信他们的仙首，还是你我两个魔头。”

“……”于行鸢，“妈的！那怎么办？！”

苏畏不在的这十几年，全是于行鸢一人处理崦野的事务，多年独抗大梁早就让他从一个吊儿郎当只知道贪玩的纨绔，长成了如今让属下心悦诚服的魔尊，可苏畏一回来，他又习惯性地想让苏畏拿主意。

苏畏深吸了一口气：“前几日在漠阳宗见到的那个灰袍人，十多年前测灵大会上，我就见过他。”

于行鸢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你是说，那个屏风后的神秘人？跟几天前那个是同一个人？他是谁？”

“不清楚，”苏畏道，“他的脸是假的。”

“也是，这种阴暗的蝼蚁怎么敢用真面目。”于行鸢哼道，“既然你跟他对上了还能全身而退，想来此人也没有多厉害。”

苏畏不记得自己是否跟那人打过一场，不过他隐隐有种不安定的感觉。

“诶。”

苏畏正想得入神，忽然于行鸢凑近过来，低声耳语道：“别的事情呢？你想起来没有？”

“别的什么事？”

苏畏疑惑地看向他，就见于行鸢冲着洞府门口擡了擡下巴。

他顺着于行鸢指的方向看去。

季无尘苍白着脸色，扶着木框缓步走出门，然后微微擡眼，朝他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