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2/2）

面前这位仙君问得如此详细，那老妇也不敢敷衍。她费力地回忆了好一会儿，又朝二人看了看，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微微一睁：“有的有的，确实有一个。”

“魏家那个恶霸上门向大夫人讨要小宁之后，有一个人来找过小宁。”

季无尘问：“什么人？”

“没看到正面，我从外面回来，只瞧见一个背影，他跟小宁不知说了什么就飞走了，问那孩子也不肯说，”老妇道，“会飞，想来和你们一样，也是仙人。”

“唉，”老妇抹了抹干枯耷拉的眼皮，“既是仙人，为何不带他走呢。”

苏畏一听有门儿，赶紧又传音道：“问问那人穿的什么衣服，用的什么武器。”

季无尘瞥了他一眼，依言问：“那人衣着如何？是否佩剑？”

“就是寻常的黑色衣服，腰间没有佩剑，”老妇想了想，突然一拍手，“腰间没有剑，但是有一块红玉！”

红玉？

苏畏和季无尘对视一眼。

“对，红得跟火一样，特别显眼，”老妇肯定道，“方方正正，这般大小，像是一块令牌。”她伸出手指，在另一只手掌上缓慢地画了一个方框，“其他的便想不起来了。”

季无尘道：“多谢。”

“不碍事不碍事……”老妇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然后从苏畏手里将木盆接回来，“前面几步就到了，老婆子自己过去吧。”

季无尘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那老妇却站在原地没动，嘴巴张了好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无尘便道：“有事？”

老妇鼓起勇气道：“仙君若是顺便，能不能帮忙找一下小宁的遗体？”

一旁活蹦乱跳的遗体：“……”

她道：“我悄悄去魏家问过他们看门的伙计，那恶霸和他的狗腿子钱三都死了，谁也不知道小宁的尸身被他们如何处理、扔到哪里去了。”

“扈家那群人我都替他们收了尸，可怜小宁却无法入土为安。”老妇声音哽咽，又揪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季无尘道：“好。”

那老妇得了应允，这才连声谢过，一步一拜地走远了。

苏畏半天没出声，等人一走立即长出了一口气：“憋死了——你怎么答应她了？”

季无尘看了他一眼道：“不是难事。”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畏追在他后面，“难道你到时候要把我绑了，让她先把我埋一遍再挖出来？”

“可以考虑。”

“……”

“话说回来，”苏畏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不知道，”季无尘道，“但是有范围。”

“红玉令牌？”苏畏问。

“嗯。”

苏畏回想了一下方才那老妇的画，虽然画得十分简单，但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漠阳宗要开测灵大会，听说季无尘会去，要不要去看看？”

于行鸢的话突然在他脑中响起，苏畏登时心中灵光一闪：“漠阳宗！”

季无尘点头，他解释道：“漠阳宗的通行令牌用的是他们独有的红髓精石，此灵石因为量少十分难得，再者为了以示对仙首的尊崇，其他仙门的通行令牌甚至连相近红色的灵石都不会使用。”

整个上霄，令牌是红色的就只有漠阳宗。

“所以，来找扈安宁的人……是漠阳宗的人？”苏畏有点想不明白了，“可是我们之前分析过，此人跟晏观城并不是一路人，怎么会……”

季无尘沉默了一会儿，道：“先上苍麟山，找出这个人。”

“嗯。”

自重生以来，他们一直都在追查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倒将做重生法阵的人给搁置了。想他死的人在苍麟山，让他活的人也在苍麟山，再加上那一群道貌岸然的看客，这出戏可太热闹了。

想完这，苏畏突然眉毛一挑道：“不过季无尘，你学坏了，还会使诈了。”

季无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方才说，‘魏家死的人单名一个远字’，”苏畏道，“那还有下人呢，你如何知道魏家的下人里没有叫小宁的？”

季无尘没有立即接话。苏畏正为找到了季无尘的茬子而暗暗得意，就听见他突然开口了。

“因为。”

季无尘停下了脚步，苏畏也跟着停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高出了季无尘一大截，当季无尘看向他的脸，还得要微微擡头，就像现在这样。

双眼湿润，眼尾微挑，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看得苏畏莫名心慌。

刚想发问，季无尘忽然朝他伸出手指，指腹触及苏畏的下巴，然后轻轻点了点。

“下人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苏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