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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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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朝

第二天天还没亮,盛装的南青越便由宫里来的队伍接上了马车,去往位于都城中轴线上的皇宫面圣。依礼制此次南青越进宫不能带任何随从,镇干王府所有的人都必须留在驿站等候。南青越登上马车前,对着送行的众人挥手道:“都回去等吧。”说完看一眼人群边的安言,轻轻一笑便转身上了车。南青越走后,安言站在驿馆门口很久,一直望着早就空荡荡的官道出神。小琴在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良久才出声道:“安大夫,春寒陡峭,咱们还是进屋吧。公主不会有事的。”

“嗯,多谢小琴姑娘。”安言说完便听话的返回了驿馆。小琴跟在后面,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明明披了厚厚的狐毛大氅可还是能依稀看到凸出的肩胛骨,并不茂密的黑发系了一条白色的绸带随意地散落在纤薄的背上。小琴想起南青越在得知安言还活着的那个瞬间,她眼中汹涌而出的热泪,包含了太多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恐惧。南青越说安言是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当时小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现在似乎开始有些明白了。但这种明白,又让小琴陷入另外的困惑,此人在自己主子眼中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另外一边南青越到达皇宫时,天上的月亮才刚刚开始往下落。皇城外已经整整齐齐排列着等待进宫的百官,而南青越是代表藩王觐见可以进到宫内站厅等候。在宫女的带领下,南青越刚一进站厅,便见着了身着八爪蛟龙朝服,头戴七珠紫冠的太子。同时太子也看见了进门的她,此时的南青越身着白虎回纹朝服,束双平发髻戴朱雀头饰,神情英朗洒脱,丝毫不见女性的娇弱。与太子目光交汇,立即露出谦和的微笑快走两步来到南元杰面前,屈膝行礼道:“参加太子殿下。”

“青越不必多礼,厅内就你我二人。”南元杰也报以微笑,然后指着站厅内一幅群山泼墨画说:“这就是天闲山,当然画面所展示的只是天闲山一角。这幅画是三皇叔从天闲山出来之后,描述给宫廷画师后画出来的。”

南青越好奇地看向南元杰所指的画,画幅不大但山峰处处陡峭,画师用一种凌厉的笔法勾勒出曲折又诡异的锋芒,山麓处堆叠的笔墨又透出一股不寒而栗的阴诡。南青越皱起了眉头,把视线移到画中留白处,有一只鹰在盘旋,位置却远远低于山的高度。似乎这只鹰已经被禁锢在此,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整幅画压抑着一股难以明辨的迷雾。南青越觉得有些难受,把视线从画上挪开,看向南元杰问道:“太子殿下,三皇叔还好吗?”

“三皇叔已经去世多年了。”南元杰看着南青越,目光意味深长。

南青越有心理准备天闲山的可怕,但都基于他人的描述,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具象化的天闲山。她再次擡眼望向那团迷雾,眉头皱得更紧了。南元杰也只在一旁袖手旁观,站厅内只有他二人,一时无话针落可闻。

很快厅外传来一声宫人的长唱,“众臣子入朝!”

南元杰出声道:“青越,我们一起入朝吧。”南青越听后深呼吸一下,整理了自己衣冠,手持缎面烫金边关报文随南元杰出了站厅。

门外宫廷前广场已经整齐排列好了一个方阵的文臣武将,太子携南青越从方阵中间径直往前来到方阵排头,随着官人一声号令,队伍不疾不徐地向正殿走去。南青越落后太子两个身位,身后是文武百官,上百号人走在诺大的正殿前广场上,除了脚步声没有一丁点的其它声响。此时天空有些吐白,她在这样的环境下,竟有些微微颤栗,但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在站厅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南元杰特地挂出来给她看吓唬她的。因为挂画的地方原来那幅画要大一些,时间久了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痕,而那幅天闲山画幅明显要小上一些,仔细看就看出来是新挂上去不久。南青越此刻的颤栗才是真的颤栗,跟之前装出来的害怕完全不同。她在此刻才有点明白为什么至尊之位能让人如此不顾一切了,果然天家子弟的宿命就是争夺皇位。

随着队伍南青越进到了早朝议事大殿-长和殿,南青越擡头看了看悬挂在皇位上方的匾额“长和长生”,觉得很是讽刺,她所知道的南家子孙从一出生就开始斗,死的死散的散最后能从天闲山走出来的寥寥无几,还谈什么长和与长生。再过几十年估计南家人丁就彻底凋零了。南青越正想得出神,被前来引路的官人出声提醒:“青越公主,请随老奴来。”于是南青越赶紧收拾心情跟着官人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接下来就是一片寂静,众人均微微垂首保持安静等待皇帝的到来。

很快便听见官人一声长喝“皇上驾到!”南青越随殿内众人齐齐跪下,向皇帝的方向叩拜行礼。

不一会儿头顶出来一个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众卿,免礼。”

南青越站起身来,擡头面向皇位,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皇帝伯父。他年龄比父亲小上四岁,容貌与自己父亲非常相似,只是气度更华贵,面相更严肃。直视君王是不准许的,南青越迅速地扫了眼便垂下眸子不敢擡眼。然后就听见头顶传来刚才那低沉的声音但其中又带了一些微微的欢喜:“青越,上前几步让朕好好看看。”

南青越闻言立即擡头上前几步,来到正对皇帝的位置上跪下,向他叩拜道:“青越,参加陛下。”然后起身擡头面向南昀,对方嘴角带笑甚至还有一些慈祥,点了点头朗声道:“演州有你父王,朕的西境长年安定。而今你也长大成人,今日一见朕心甚慰,是南家优秀子弟。”

南青越双手奉上文书道:“陛下天威所在,任何宵小之辈不敢犯我大浔一寸土地。演州报文呈上请陛下过目。”皇帝身边地官人走过来接走南青越手上的报文,呈给南昀。而南昀却没有打开直接放在了手边,冲南青越点头道:“免礼平身吧。”南昀语毕,向身旁的官人眼神示意了一下,只见官人微微上前一步朗声宣布道:“镇干王南显,镇守演州恪尽职守,战功卓越,保一方安定,居功至伟。陛下恩典,免西境演州半年赋税,赐南显黄金百两,珍珠百斛,玉器百件……”

南青越知道会有这些赏赐,但没想到的是居然免了演州半年赋税。跪下谢恩后她知道自己在早朝上的任务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早朝之后的面谈,以及晚上的接风宴了。于是她起身退到一边,旁听早朝议事。

早朝上的议题,南青越听得非常认真,其中工部侍郎汇报在浔国全国范围内建立工匠学堂的事,让南青越很是新奇。这位侍郎年级轻轻却沉着干练,面圣时张弛有度,思路清晰严谨,一看就是会大有作为的青年才俊。南青越悄悄地打量着这位工部侍郎,把工匠学堂这事也记了下来,回去看能不能在演州也推行开来。南青越在心里暗想,具体的学堂方案找机会跟这位侍郎聊聊。并记下了他的名字梁春焕。

紧张而严肃的早朝一直持续到了中午,众臣散去之后,南青越由一位官人带着去了后宫拜见自己的祖母等女眷亲属跟他们一起共用午膳,下午就是跟南昀的单独面谈,这才是她今天最大的任务,要好好经营这场谈话。临行前南显叮嘱再三,南昀是一个话中藏话的人,一定要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南青越也是机警之人,这点南显倒是放心。只是怕这种机警让南青越显得太滴水不漏,被南昀看去了,生了戒备和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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