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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乱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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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错本是懒洋洋地倚着床栏上翻着书轴,忽然给阿术真微微发冷的手掌捉住了脚踝,胸口蓦然一热,连忙正襟危坐起来。

方才在路上阿术真替他裹伤时殷错一心只顾着呼痛,倒也没如何想入非非,这时他只披着一身中衣,看着阿术真单膝跪在脚踏上,低着头挨在自己跟前,脑子里却又胡思乱想起来,不禁满脸飞红。阿术真恰也擡头看了他一眼,殷错心下一跳,不自禁回身一缩。

阿术真只道他嫌那药敷得伤口疼,伸手过去将殷错又扯了回来,低声道:“别动,仔细留疤。”

殷错扒过被子来,抱在怀里,另一只脚曲着膝盖抵着下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怔愣半晌,才笑道:“哪有这么讲究,你当我是姑娘家么?”

阿术真一笑,笑意中却颇有促狭之意,说道:“我们漠北的姑娘可比你要硬气得多了,须眉男儿也未必比得过,谁似你这般,丁点大的伤也要大呼小叫,叫苦连天,羞也不羞?”

殷错恼得脸上更是发红,伸手过去朝他肩头轻轻一击,作势要打他,装凶逞恶地道:“再笑话人,少爷大耳括子抽你。”

阿术真一笑,手脚利索地给殷错裹好伤、套上深衣,给他轻轻掖好被褥,待要吹灭烛火,殷错却道:“上来陪少爷睡会儿。”

阿术真一愣,很是奇怪地看向殷错。

“屏风那头有浴桶和热水,洗净了再过来,”殷错朝阿术真颐指气使道,“一身的血腥气,也不嫌吓人。”

阿术真点头笑了笑,便依言过去打了水来,到屏风后头去沐浴。

殷错从被子里钻出来半个脑袋,看着屏风上阿术真影影绰绰的身形,一颗心砰砰而跳,忙闭住了眼睛,隔了半晌仍脸上发烫,便掀开被子跳下床来,穿着木屐缓步走过去。

他随手将架子上的茅香花苗都一股脑地放进了鱼洗之中,跟着又拿了条汗巾,走到屏风后头,将手中鱼洗里的檀香白矾、薰草花木扔了不少丢进浴桶之中。

阿术真一头漆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拢在身侧,一双幽深眼睛的眼睛在氤氲的雾气中显得更是莹绿,像潜伏在黑暗之中的白狼盯着猎物似的,颇有几分令人悚然,殷错却不由得脸上涨红,睫毛乱颤。

“你过来做什么?”阿术真诧道。

殷错双手叉着腰,努了努嘴,示意阿术真去用鱼洗里的香汤花叶,理直气壮地说道:“早知道你这小蛮子连皂荚也不会使,喏。”

阿术真伸手过去拨了拨那花草,只觉一股极其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往后一倚,双手搁在浴桶上,甚是不悦地摇了摇头。

殷错却按着阿术真的肩,使他安安生生地坐着,伸手到一旁提起铜壶,将鱼洗中的诸般花木都扔了进去,捋起袖子,半俯着身过去,一只手慢慢梳着他的长发,一只手则提着铜壶给他倒水。

阿术真更是惊诧,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殷错朝他伸了伸舌头,说道:“呿,你才是少爷,我是下人!少爷请了,小的服侍您沐浴!”

殷错这话虽是揶揄玩笑,但却终究还是吐露了几分又无奈又缱绻的隐秘心思,他是当真没见过第二个似阿术真这样的下人,虽然口里自承奴隶,行事气度却向来傲气得很,比他这个正经主子还要神气得多,真是教殷错满腹好奇,仿佛得了一件顶好玩的新奇物件一样,只想一门心思将他里里外外都探个底朝天。

阿术真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诚惶诚恐的神情,仍是这般安然处之。殷错微微倾身,拨弄开他身侧漆黑如墨的长发,只看见阿术真一身漂亮紧实的虬结肌肉,好似一头正自歇息的猎豹,他胸膛处微微起伏,那头苍狼刺青被水浸湿,更是显眼分明。

殷错凝神看他的刺青,只觉那刺青样式古朴粗犷,不加修饰,却又栩栩如生,仿佛只消看上一眼,耳畔便能听见群狼嚎月之声,他指梢划过阿术真被热水浸泡得微微发烫的肌肤,不觉一时怔愣。

阿术真却眼神微微一暗,伸手握住了殷错的手。他微微擡起头来,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处,又给水中热气一晕,只觉越发灼热起来。

殷错心下一荡,发觉自己竟而对这小蛮子生出了绮念,又是羞愧,又是惊异,不觉耳根通红。

阿术真觉察他神情有异,不由得颇感奇怪地又看殷错一眼。

他眼下那张英气得有些过分锐利的俊脸映在明灭的灯下,倒是显得柔和了几分,狭长的双目中露出两道泓如秋水的目光,朝着殷错脸上扫来,却好似小钩子一般勾得人心跳如擂鼓,直教殷错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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