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阳侯(1/2)
第21章 阳侯
若他平时这么说,阿术真自然是要跟他生气,但眼下见他醉得这副说话都口齿不清的德性,阿术真倒也懒得与他计较,只重重地拧了拧他的脸颊,说道:“我不当你的郡王妃,你来当我的鄂里朵倒差不多。”
他本这么随口一说,岂知殷错这醉鬼这会儿倒听得清楚了,低着头抵在他肩颈,搂着他懒洋洋地问道:“什么叫鄂里朵啊?”
阿术真看着他,轻轻摸着他的下颌,殷错凑上去,与他额头相抵,两人一时间呼吸交错,心中都有些说不清的缱绻之感。
只听阿术真轻声说道:“伽玉女贞所生之子叫鄂里罕,鄂里罕娶的妻子就叫鄂里朵。”
殷错愕然,不由得酒意都醒了半分,揪着他的袖子小声问道:“你是……白狄大汗的……”
阿术真却仍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我的母亲,的的确确是伽玉女贞,但我的父亲,却并非是白狄的大汗。”
殷错想起之前阿术真所言伽玉女贞若非与白狄大汗婚配,否则终生不可失贞之事,一时间更是咋舌不下。
他第一次听到阿术真吐露身世,不由得心下一震,待得伸手去握住了阿术真的手,只觉他的双手发冷,且有些轻轻发颤,料想他父母之事想必是他终生恨事,忙想岔开话题,说道:“那……那也没什么……我爹爹妈妈当年,也并非是明媒正娶呢,我爹爹因这事都不知道被多少御史台的山羊胡子参过,但……”
阿术真知道他意思,但却并不领情,接着说道:“我的父亲,我也不知道,他是埃兰沙赫尔的将领,还是埃兰沙赫尔的士兵,因为当年脱脱卜花部战败,我们的金乌殿被这些萨西亚的畜生捣毁,伽玉女贞被他们悉数掳走,奸辱过我母亲的人,少说有几十、多说兴许有上百,问我母亲自己,她多半也不知道我的生父究竟是哪一个。”
殷错心下大震,呆呆地望向阿术真,顿时哑然失语。
“你先前问过我,为什么是绿眼睛,”阿术真道,“因为我本就不是伊特赛人——也就是你们汉人叫的白狄人。”
殷错一时间怔愣不已,十分默然,他呆了半晌,不由得心下酸楚,便倾身过去一把抱住了阿术真,捧着他的脸慎重其事地道:“我可不知道什么是伊特赛人,什么是萨西亚人,我认得的反正就一个阿术真。”
阿术真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
殷错看着他。
“殷错,我就是想说,”阿术真侧过头,撚了撚殷错颊边小小的梨涡,说道,“伽玉女贞都是可怜人,她们也都同你一样,做不了自己的主……不,她们更可怜一些,因为她们身为女子,在这世道总是要比男子更易受旁人的欺辱。乌尔忽那畜生欺辱她们,你们汉人皇帝欺辱她们,你不要也助纣为虐、跟着一齐欺辱她们,好不好?”
殷错长长地叹了口气,点头道:“我答允你了。”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阿术真道:“你……你认得唐努朗珠么?”
唐努朗珠自然便是他那“御赐”的臯兰王妃、被白狄大汗献给汉人的伽玉女贞,殷错既知阿术真身世,如此一推算,岂非阿术真也要与他那臯兰王妃沾亲带故的,不由得叫他暗自心底打了个寒噤。
“我自然认得她,伊特赛的牧民也没有一个不认得她,”阿术真道,“她是个很可敬的女子,倘若她不是女子,如今阿那部的羊角银刀只怕早已是易主。”
殷错知道他们白狄诸部族之长便是要佩羊角银刀,闻言不由得微感头痛,又问道:“你同唐努朗珠没有什么沾亲带故的渊源在内罢?”
“没有,她是阿那王的长女,阿那部向来与我们脱脱卜花部不甚相谐,因而从未有过姻盟,”阿术真道,“但唐努朗珠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脱脱卜花部如有牧民求她在金乌神前作证,她也一样会秉公而行,绝不偏私。”
殷错诧道:“那是什么?”
“伽玉女贞是金乌神的圣使,自然能辩真意,”阿术真道,“故而当伊特赛人有恩怨难断、或是纠纷难清时,都会寻求金乌殿授以审判,或角斗、或受审,倘若他们选择受审的话,伽玉女贞便可前去为他们在金乌神前作证并为他们辨明圣火之意,授以金乌神之判。”
殷错心下微惊,心道:“这伽玉女贞的官倒不小啊,什么圣火之意,是对是错岂非全都在她们一念之间,这简直便如我们的县令、郡守一般了。”
阿术真说完这话,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各怀心事起来,一时默默无言。
正在此时,却见天上白光一现,跟着便是“轰隆隆”一声雷鸣,接着船身忽然一个晃荡,周围橹声大响,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唿哨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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