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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衔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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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衔泪

殷错见状大为惊惶,连忙过去搀扶住他。

阿术真朝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

他宽慰了殷错这一句,立即便盘膝坐下,运功解毒。

这阴煞之毒颇为厉害,饶是阿术真通晓毒性,却仍自要运功许久方能将体内余毒悉数化净。然则他潜运真气在体内勉强阻下毒气,还尚未周转完一周天,那假山洞中的气孔之中却渐渐透进了滚滚白烟,呛得他与殷错都不禁咳嗽起来。

殷错又惊又怒,霍然站了起来,咬牙道:“那奸贼放火。”

他所料不错,慕容玥在这奇门八卦之中绕得晕头转向,又找不见踪影,一怒之下,便干脆一把火将整座广成王府烧了,想要逼迫两人出来。

广成王府中原本机关甚多,然则慕容玥方才穷追不舍,殷错只顾着逃开,自然也是无暇撬动一路上的诸般机括,而眼下这假山洞也仅是容身之所,并不能操纵机关暗器,因此他当下对这慕容玥倒也颇为束手无策。

而今西北风呼啸,火势顷刻间便大了起来,蔓延王府各处,无数琼楼玉宇尽皆焚毁于一旦,殷错与阿术真躲在这假山之中虽尚且还能暂庇一时,但却也抵抗不了多久。

殷错双眼通红,握住义符剑,说道:“走!咱们出去!我不能就纵这狗贼将广成王府烧掉。”

阿术真心知在此处躲着亦是并非良策,便点了点头。两人打定主意,携起玉昆刀,与殷错一道推开洞门,出了假山山洞。

只见四下都是浓烟滚滚,这偌大王府俨然便已沦为一片火场,攻城的箭雨亦是往内不住射来,两人持着盾牌,一面抵挡箭雨,一面急奔到边上池水处浸湿了衣襟,蒙住了口鼻,小心避开火烧之处,步履艰难,委实是十分狼狈。

殷错拉着阿术真快步走了数丈,两人一路上只见得不少奴仆侍女的尸身,尽皆脑浆迸裂、脖颈流血,显然是都被慕容玥所杀。殷错心下悲戚,只好掩面不看,又往北走了数里,却见得广成王府的正殿太玄殿已然被大火焚毁坍塌,露出了基座之下的暗道,甬道过处便是殷钏与她侍女鹿蜀所在的堀室之中。

殷错浑身一震,忙即与阿术真冲进暗道,两人过了底下甬道,果见那堀室铁门大开,锁已被人用利刃径直捅开,里面鲜血淋淋,物什墙壁上处处都是划痕,显然亦是有人在其间激斗过一番,然则眼下殷钏和鹿蜀却已然不知去向。

原来慕容玥一把火点烧光了四下树木之后,终于找见了广成王府的主殿之处,他在里面寻了个遍,未及找得什么,立时便又纵火烧毁了堂阁主殿,果然见得广城王府主殿之下露出了暗道出口。慕容玥大喜过望,只当那便是沈元君藏匿《黍离武经》之处,立即便下去查看。

哪知他过了那暗道,却到得了殷钏所在的堀室之中,他以依仗铁骨扇之利径直破开了门锁,却不料进去里边只见得了两个女子。鹿蜀一见他的胡人相貌,便知定当是友非敌,不由分说便与他打了起来。

鹿蜀虽是天生哑巴,但她师出名门,武功固然远胜寻常武夫,但到底年纪尚轻,火候未到,却又哪敌得过慕容玥这等邪派之中的顶尖高手,不过多时便被他的毒功打晕,而殷钏未曾学过武功,更不是慕容玥敌手,顷刻间便被封住xue道之后,动弹不得,两人均被慕容玥掳走,带去拷问。

殷错浑身发抖,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呆呆地望向阿术真,阿术真正待回答,忽然间听这时地上蓦地轰鸣震荡起来,两人险些都站立不稳,却是白狄人已然攻破了城门,骑着快马驰骋过来。眼下他们长驱直入要进来烧杀劫掠,百姓则纷纷逃窜,龙勒城中一片惶急。

阿术真摇了摇头,连忙拖起殷错从暗道中出去,两人方自回得地上,迎面便撞见一小队进来王府之中搜刮劫掠的白狄兵,殷错悲愤之极,挥剑便上,向几名白狄兵砍去。

几名白狄兵却脸露喜色,立时以伊特赛语大声呼和道:“他便是大汗要杀之人?”“对极对极!决计没错!”“大汗说了,谁能割下这人首级,立刻便他做万户侯!”

阿术真脸色微沉,拔出玉昆刀一挥,刀锋到处,几名白狄兵悉数身首分离,鲜血飞溅,头颅滚落一地。

后面一名百夫长闻讯赶来,却见自己部下已然被阿术真绞杀干净,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只道阿术真是怕其他人与他抢功,故而便对自己同袍下手,立时指着阿术真喝道:“你……你……你是哪一部的,治罪当斩!”

阿术真立时便将手中的刀朝他掷去,玉昆刀剑倏忽刺入了那百夫长后心,将他捅了个对穿,钉死在地。

殷错气喘不定,怔怔地看向阿术真,红彤彤的眼睛里倒影着四下火光,神色间却尽是茫然。阿术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走过去将义玉昆刀拔起,将刀身的血擦拭干净,便还刀入鞘,递回给殷错。他跟着从百夫长身上取出那卷悬赏画像,打了火石燃着了,然后丢在几名白狄兵的尸身上,便拉起殷错,说道:“我带你走,龙勒城破,乌尔忽定然是要派人来杀你,此处不能再留。”

殷错却置若罔闻,犹自浑身发颤地看着周遭一切。

只见那王府顷刻间被熊熊大火吞噬殆尽,耳边则尽是城中百姓的哭叫声、惨呼声、白狄兵抢夺杀掠的抢夺声,城中无数民居房屋亦自力拉崩倒,火爆声百千齐作,处处都是火光映天,照得城中有如白昼一般,白狄的弓弩车撞破了城门,白狄的数千军马顷刻间便杀进城来,厢军与守将几近全军覆没,只剩了一小簇的兵力尚在抵抗。白狄兵仍自不住鸣金击鼓,逾城放火,屋舍楼台都成了断壁残垣,遍地都是横飞的血肉与焦尸,腐臭作呕,恍然间当真分不清这究竟是人间还是炼狱。

殷错顿时悲不自胜,失声大哭道:“我不走,我宁可死在这里!我怎么能舍开龙勒城自己独活?”

阿术真抿了抿嘴,伸手从躺在地上的白狄兵尸身上除下他们的披肩帽与身上外衬的戎服,穿戴在自己身上,跟着径直上前箍住殷错,硬生生地抱着殷错将他拖走。殷错挣扎不已,但他却又哪敌得过阿术真的膂力,顿觉浑身有如套了一个钢圈,死活也挣扎不开。

阿术真任他挣扎,犹自脚下不停,紧紧抱着殷错往外走,低声道:“殷错,听话,跟我走。我带你去天山,找你师叔。”

殷错呜咽着摇头。

“你妹妹也想你活着,”阿术真说道,“等你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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