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发现 (1)(2/2)
蓦地想起那张照片和那些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慕青临静默几秒,噗得一下笑出声来,“周队长这是叫谁呢?”
她的声音陌生到周意通体发寒,她立刻回神,胡乱搓了下脸说:“抱歉,认错人了。”
慕青临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认错?关系撇得挺清。
想着已经摊牌,所以连装都不屑装了?
慕青临漆黑的双眼紧锁着周意,“不知道这位是哪里的周队长?”
张仲抢着说:“热带草原南部地区的一支志愿巡护队的副队长,周意。”
慕青临,“这个职业女性很少,周队长是出于什么考虑选择这个职业的?”
这个问题张仲没办法替周意回答,转头看向她说:“我也挺好奇的,周队长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跑去那么苦的地方?那里有什么吸引你?动物,还是,什么人啊?”
周意心一磕,想到了补救办法,“是,我去那里是为了一个人。”
“什么人?”慕青临语速飞快。
正欲开口的张仲一愣,把话憋了回去,心里却在琢磨饭桌上一向不喜欢说太多的慕青临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在他琢磨清楚之前,周意出声了,“我喜欢的人。”
慕青临,“谁?”
周意垂在身侧的手握住,“我们队里唯一的医生,韩秋。”
慕青临情绪尽褪,只剩一身凉薄。
前后反差太大,张仲终于发现不对,但不知道缘由,只能干坐着静观其变。
终于,慕青临靠着椅背,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还以为周队长是为了我。”
刚理出点头绪的张仲又迷茫了,“慕记者,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真和周队长认识?”
慕青临看着周意,语速奇慢,“何止认识,五年前,我们可是……”
是什么?
是情人?
姐,求你别砸自己的名声!求你了!
张仲久等不到下文,好奇地问:“你们是什么?”
慕青临搭在桌上的手指摩挲着细白关节,说:“她刚不是已经叫了?”
张仲短暂地怔了一怔,很快端起酒杯,大笑着说:“慕记者,你早说周队长是你妹,我还哪儿用安排今晚这顿饭啊。你放心,一会儿回去,我就让人准备捐款和物资的事,另外,我们这边的事,也请您多多费心啊。”
张仲最后一句话说得饱含深意,周意不动脑就能猜出他有求于慕青临。而且,「您」字都用上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意张嘴想拒绝,被慕青临抢了先,“那我这里就先谢过张理事长了。”
周意震惊,慕青临这是在帮她没有错吧?还是用的不知道是否等价的交换,明明,明明她把最后那句话发过去之后,慕青临已经回了「周意,你真行」啊,这个难道不是代表死心?
周意扽断了无数根乱如麻的神经也想不明白,脑子里唯一的意识是,张仲没再灌过她酒,她不用担心喝醉之后会发生什么,而他身边的慕青临……一整晚酒不离手。
——
周意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宾馆,她的脑子、身体,她整个人像被打碎了一样,怎么都拼不起来。
开门时摸不到门卡,她才终于恢复一点意识,去老板那里拿了备用卡,打开门,拧开花洒,把自己浸在冷水里,企图恢复清醒。
她的思绪太散,受伤的耳朵鸣响发疼,丝毫没发现有人在她脱掉满身湿衣,想把自己用冷水淋得更彻底的时候,用她丢失的那张卡,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那个人满身酒气,漆黑沉寂的眼底燃着烈火。
不知道冲了多久,周意逐渐感觉到头疼,她关了花洒,胡乱套上因为没有阳台,只能挂在卫生间里阴干的短袖走出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
周意的视线还没来得及适应,突然感觉腕上一紧,被人用力捏住扣在了身后。
这双手周意太熟悉了,不用分辨就知道是谁。但她从来没在她身上看到过这么暴戾的表情。
周意僵硬得无法动弹。
浑身酒味的慕青临趁机欺身上来,咬牙切齿地问:“认错了?!周意,五年而已,你怎么敢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周意死死抿着嘴不敢说话。
这些年,她明明发了疯似的想念这个人身上的味道……
可在这一秒,她心里要有别人,要是别人的女朋友。
周意推拒,“慕青临,你喝醉了。”
慕青临把她的手扣得更紧,“是,我醉了,不醉,我怎么舍得这么用力抓你的手?”
“周意,我的心踩着好玩吗?”慕青临逼视着周意。
周意在心里对她说:“一点也不好玩。”
说完,她仗着夜黑,红了眼眶。
慕青临看不到,低头吻着她的耳朵,她的脖子,不解地问:“她比我对你好?”
周意不语,她怕一张嘴就会暴露自己的濒临崩溃的情绪。
慕青临听不到答案,只会更气更急,她掀开周意的短袖,什么都没有摸到的时候,动作顿了壹瞬,手垂下,从后面来到前面,来回抚摸著那片曾经让她忘了今夕何夕的地方,吮在她脖子里问:“她有没有碰过妳这里?”
周意久不经事的身子剧烈颤动,血液翻滚,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墙皮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这个反应对一个被酒精支配的人来说约等于默认。
慕青临轻笑壹声,离开了周意。
在她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想要出壹口气的时候,眼前忽然壹花,人被慕青临带到床上,仰躺著,手被拉至头顶,用她放在床边的旧衣服捆缚著,绑在了床头。
“小九,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你说要去找一家有铁艺床的酒店,这么绑着我。”
慕青临低头俯视着周意,滚烫指腹在她唇上轻柔地摩挲,“现在你应该不想要我了,可我还想你,想了整整五年。”
周意意识到慕青临想做什么,慌了,“慕青临,你清醒一点。”
慕青临笑着说:“不能清醒,清醒了,我就什么都舍不得了。”
话落,慕青临拉开周意的腿,头低了下去。
周意脑子壹炸,几乎想哭出来,但是慕青临的唇太深太快了,她的手被绑著挣扎不开,腿被她死死扣著动不了。
不见天光的漆黑夜晚,她喊都不敢喊。
已经极为陌生的刺激在身体里迅速堆砌,不到壹分钟的时间,她抽搐著掐住了手心。
身体里的热潮还没退,慕青临直起身体,掀开自己裙子,不具任何耐心地撕开薄薄那片遮挡,和周意湿泞不堪的地方贴合在壹起。没有壹秒缓冲,壹开始就是往常将要结束时才会有的力道和速度。
周意的身体像溺水的鱼,任由海浪推出卷回。
从发丝到脚趾,她软成壹滩水。
QY在身体里翻滚,没有最高点,因为慕青临从没给过她落下来的机会。
即使最后她受不住哭出来,慕青临也没有分毫退让,她沈浸在酒精编造的混吨里,用尽全力抓著清醒之后就不复存在的东西。
从中夜到平旦,周意昏睡过去之前听见慕青临用带着潮气的声音问了她一句,“小九,告诉我,天亮之后,我应该怎么重新开始?”
——
慕青临是被热醒的,她闭着眼用手去拨粘在脖子里的头发,发觉皮肤粘腻,浑身无力。
从来没有过的不适拨动神经,慕青临难忍地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
入目是发霉开裂的墙皮。
慕青临心脏猛地沈下,迅速坐了起来。
壹瞬间强烈的不适让她SY出声。
慕青临顿住,身上清晰的异样感在证明她的猜想:她和周意做了,而且不止壹次。
后悔吗?
好像也不全然。
她说过,两个人的事,不能偏她一个人难受。
她不是好人,死也要拉着她想要的那个人垫背。
所以周意,我们就这么耗着吧,我不怕下地狱,你却必须陪我走这一遭,这是你欠我的。
慕青临低头笑了一声。
这声笑只维持了不到一秒,慕青临嘴角直直垂下,双手紧握,牙根咬得酸软发疼。
来电铃响,慕青临倏地松开双手,往地板上看了眼,俯身捡起手机,说:“晓……”
符晓语调轻快,“怎么样?视工作如命的慕大主任今天没来加班,是不是代表老婆追到手了?”
老婆……
慕青临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余光去找那个从她醒来就没有发出过一丝声音的人。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侧身躺着,还穿在身上短袖几乎湿透,头发也和刚洗过一样,沾得到处都是,双眼紧闭,脸色潮红……
慕青临的表情出现了一秒的空白,手伸出去才发现抖得完全控制不住。
一直到触见周意滚烫的额头。
“晓,你现在在哪儿?”慕青临问。
符晓听出她声音里的紧绷感,态度立刻正经起来,“大学城旁边的消防队。”
“方不方便过来一趟周意这儿?”
“方便……”小刘和安翔几个今天过来消防队拍七一宣传片,她就是没事干,跟来凑个热。
“我马上出发,最多十分钟。”符晓快速道。
慕青临「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侧身过去拨开沾在周意嘴角的头发,叫她,“小九……”
周意没有一点反应。
慕青临双眼紧闭低了一下头,几秒后迅速擡起,给自己套上衣服,去卫生间放了温水过来为周意擦洗降温。
短袖脱下,看见她伤痕累累的身体那个瞬间,慕青临如遭雷击,身体晃得需要扶住床才能勉强稳住。
肩膀,左胸,左肋……旧伤留疤,腹部新伤渗了血,暗红扎眼,还有青紫肿胀的腿……
慕青临没有任何办法把这具身体和记忆里那个娇软白皙的身体联系起来。
这还只是身前,更难顾及的后背呢?
慕青临发颤的手碰到周意立即缩回来,弓肩趴在床边大口喘息。
这一秒,她想不起来任何背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击打:小九,那个让她宁愿违背原则——从不给人代笔,从不凭空捏造新闻,也舍不得放太阳底下晒一晒的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巡护队,那个悄无声息吞噬了她母亲的战场,究竟对周意做了什么才把她变成这副不怕疼,不怕累的模样?
是不是,是不是再晚几年,她就会和她母亲一样……
“啊!”慕青临死咬着牙,喉咙深处发出困兽的挣扎。
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失去两个至爱……
周意!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慕青临陡然擡头,想把这个狠心至此的女人拉起来,问问她到底为什么!
看见她紧皱的眉头,痛苦的表情,慕青临暴烈的情绪在一瞬间变得悄然无声。
她沉默地替周意擦干净身上的虚汗,换上干净衣服,等符晓来了,抱着她坐上车,送进急诊,冷静又机械地回答医生的问题,听他的建议,缴费、取药,最后回到病房,坐在床前一动不动。
她强行暂停了自己的时间。
只要它不往前走,她就不用去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坚持这么久,她好像终于感觉到累了。
……
——
“小九怎么样了?”匆忙从电梯里出来的唐远舟和杨玲问。
符晓往住院区看了眼,说:“腹部有个伤口反复开裂,加上最近天热,没护理好,发炎很严重,现在高烧不退。唐先生!”
符晓叫住快步往里走的唐远舟,欲言又止片刻,咬牙道:“慕青临和周意昨晚发了一些不愉快,她把周意伤口发炎的事揽自己身上了,这会儿状态不是很好,还请你不要太为难她。”
唐远舟回头,“什么不愉快?”
符晓难以启齿。
唐远舟立刻明白过来。他没说话,径直和杨玲进了住院区。
病房里很静。
慕青临靠坐在椅子里,听到开门声依然没有回头。
唐远舟低声和杨玲交代一句,让她留下照顾周意,然后走到慕青临旁边,对她说:“出去谈谈吧。”
慕青临有几秒没反应,意识到唐远舟在和自己说话后,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和他出了病房。
“慕青临,我让你放弃不是在开玩笑。”唐远舟开门见山地说:“小九怕你,你却非她不行,你们这种状态会导致什么结果,不用我说,你现在就应该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你这几年不容易,也知道小九混账,可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吗?
慕青临,我已经拿你在小九那儿试过了,你说的没错,现在这个小九的确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小九,她排斥你。因为什么,现在还没人知道,但是未知不是才更可怕?”
唐远舟一番话说完,去看慕青临的反应。
她靠着墙,平静得不可思议。
“慕青临,要不……”唐远舟还是不忍心说出最难听的那两个字——分手。
慕青临静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
唐远舟看着她,呼吸微顿,终究什么都没说,和她一起回了病房。
傍晚,唐远舟和杨玲去给周意买换洗衣服和日用品,留下慕青临一个陪她。
她醒来得很难,嗓子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慕青临给她为了水,叫医生来看了一趟,调了药,然后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说:“小九,是不是只叫我姐,你能轻松一点?”
周意还没完全退烧,反应很慢,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转头看向慕青临,没有说话。
慕青临等了一会儿,平静地说:“好,我答应了。从今天起,你想喜欢谁就去喜欢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