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何处(2/2)
我平静地点头,这摆明了是诬陷,肯定也不存在那个人口中的说词。
“我确实去了仓库,可是还没到跟前,就听到一声轰鸣……”袁驹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我明白,他也是在那声轰鸣后失去了生命。
我们相对无言。
而此刻,门外传来了争吵声。
我赶忙推门而出,竟然见到了一哭二闹的局面。
中国女人们总是在哭闹耍混时把自己的委屈冤屈一股脑儿地哭诉出来,不到五秒钟,我就听明白了。是那几位逝世火警的父母找上门来了。
我妈的头发凌乱着,想来刚才是发生了撕扯,她面颊上几道红痕慑得我心疼。而爸爸的衣襟卷曲着,做过教师的他哪里会这么不修边幅,想来也是刚才的拉扯。
苦恼的女人还想一跃而起,群起攻之,我大声呵斥:“停。”
众人看我。
我眼圈红胀,但是没有泪花儿,星星点点都没有。我走上前,与爸爸擦肩,近距离地站在外侵者的面前。
其中一个女人正欲再要哭闹,我再次呵斥:“有完没完?”不过下一秒我又觉得自己的语调太冒犯了,毕竟她们也丧失了至亲,也沉浸在悲痛中。
我回望一眼站在妈妈身边的袁驹,背脊到全身蹿升出一股强烈的勇敢:“大家看到了新闻就来闹,新闻一定是真的吗?”
我的问题一出,一个严肃的男人道:“机关要闻上都刊登出来了,难道还有假?”这个人的状态沉稳,是个很有担待的父亲吧,儿子去世了,作为一家之主的他的压力无法言说,吼一吼发泄一下也没关系。我理解一个父亲的悲痛和难以表达的抑郁。
“对,假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这么说?我苦笑,是啊,我凭什么这么说……我没证据,没办法抗衡机关要闻的随意刊登的讯息,更没办法告诉他们袁驹就在我身后。
可是,大家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相信他!”这句话一出来,我自己也知道有多苍白。
哭闹声再起,抓狂的女人们再次想冲过来打闹,我却在这时候愤怒地转身,阻拦我的凳子,我一脚踢开,脚锥心的痛,而凳子也击碎了玻璃。
众人随着我的移动,我抱起放在客厅里的遗像,看着里面微笑的弟弟,眼泪夺眶而出。
我将其抱到门口,聚到头顶,用尽力气压抑住哭腔,铿锵道:“今天你们认为是照片上的人想居功,而且没有常识,用水浇化学药品,所以致使了火灾,害得你们的儿子殒命。那我问你们,都是救火,都是英雄,怎样计算谁的功劳大?怎样算功劳立得多?外人看热闹、不懂事,你们是火警家属,难道不知道这TM根本就说不通吗?”
众人愣住,可是我还没说完:“那个狗/杂/种说了给我弟弟发短信,他怎么知道我弟弟这次出任务?还有,火警家属的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儿子进去前不能带手机,这是大队的规定!通讯工具用的也是出警时定制的对讲机啊!就算带了手机,出火警那么紧急的情况,难道袁驹还有闲工夫来计较功劳大不大?你们此刻质疑他就是在质疑你们所有人的儿子,你们对得起他们吗?他们是英雄,而你们在这里哭哭闹闹地像电视剧狗血剧情一样揣测他们是不是有私心,是不是没常识!”
我几乎是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息把这句话吼出来的,因为我怕不一气呵成的话,我没有那样的气场去完成后续的补充。
还是那个神情坚定的男人,他转身对众人交待几句,众人说闹的气势就下去了,其中两位母亲瘫倒在地,哭得像孩子,我妈也被感染了,哭倒在地。
那个男人转身对我说:“照顾好你父母。”语气沉重,“幸亏不是独生子女啊。”他叹气,那声叹一直萦绕在我的耳畔,直到深夜我都没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