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驹又回来了吗?(2/2)
凡是遇到灯火处,我都希望遇到那行人,因为有灯火的地方一定是人烟兴盛的小镇或村大队,即便是双方有冲突也有人来救援帮忙、伸出援手。而灯火阑珊时,我的心里又开始祈祷不要遇到他们,免得待会儿交锋,袁岂寡不敌众。
事情朝着我预计里最坏的地方发生了。
“我看到了,车牌号就是他们的。”终于,袁岂吼了出来,语气里紧张又亢奋。
而我的手攥紧了。
“不如我们回去吧。”我的紧张先于我的大脑指挥着我说出这句话,同时我一只手抚在了袁岂的手臂上。
“现在来不及了,他们应该也已经发现我们了。”袁岂回答。
我们的车辆追逐在不算崎岖但陡峭的被誉为“魔鬼心跳”的大道上。
白昼里树影婆娑,偶有的无叶枝桠也似纤纤玉手。然后到了此刻,这些如梦似幻,在旅途中增添绿意,增加情调的布景全都转了画风,幻灭成一蓉蓉鬼魅古怪的魑魅魍魉,个个张牙舞爪。在车灯与快速转弯时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交相混杂中,我的心跳跟着节奏不齐地稀里哗啦,悬着锤子的擂鼓面,一触即破。
我们的车穷追不舍,紧跟前车。突然,前车的车顶上天窗开启,一人兀自站立起来,探出半截身子,黑影重重的,却在袁岂的远光灯下显现出凶恶的嘴脸。
袁岂显然认识他,可那人这时咧嘴一笑,扬起一只手,手中的匕首反射着寒光
“不妙。”袁岂的话音未落,那人便娴熟地将刀向着我们的方向投掷过来。
我并未害怕,因为我们有挡风玻璃。可是物理没学好的我怎么能够了解速度的加和性,那锋利且坚韧的匕首横横地□□了挡风玻璃上,瞬间便听得破碎声,是玻璃整块碎成不伤人的粒子,七七八八地散落下来。
我惊魂未定,冷风席卷我全身,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分寸——我尖叫不已。
袁岂正想安慰我时,突然前面的车从侧面抛出一人,由于加速度的关系,那人刚落地便滚扑向我们而来。
袁岂大惊,连忙急转,我们的车便撞向了一旁的山崖。
眼瞧着我的鲜血就要崩裂出来,我竟然全无恐惧感,两秒钟内,一生中所有美好的画面都展现在我的眼前,像漫长的电影,却又于倏忽之间全都躲进我的脑海里。
我撞向山崖壁石的前一刻,袁岂护在了我眼前,突然间我想起了他的那句誓言“护你周全。”
三天后。
袁岂的诊断结果出来了,一串汉字组成的陌生医学名词我不认识,但是医生给了我最简单的一个答案——植物人。
我觉得我才是植物人,因为这个名词让我一瞬间瘫软在地,任由护士门搀扶着,医生们抱揽着,我都如同失魂木偶,难以起身。
又一次,我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追求真相?
真相无论好坏只是一个结果而已,但是在追查它的过程中那么损兵折将,那么披荆斩棘甚至可能成为孤家寡人……那么真相存在的意义有多大呢?
我瘫痪在医务休息室的椅子上,一整个下午我陷于癫狂中,不过没有行为癫狂,只是大脑飞速运转着,不断地提问着自己——值不值得。
傍晚,我浑浑噩噩地醒神过来,木讷地行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再次询问了医生,他们的判断的真实性。医生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而那天被推下来的人正是那名咨询师,她保持缄默,什么都没有说,不知道那群人在车上给她灌输了怎样的恐吓或者诱惑,让她执迷不悔。
落空不要紧,要紧的是袁岂的沉睡。我透过门窗户望着他插满各种管子的身体,无边的愧疚感又袭击了上来,我不敢进去看。犹如那日曾屹住院的时候我亦是不敢进入,因为我罪孽深重。
突然间,我开始相信了电视剧里面演绎烂了的情节——村民们要烧一个人,将他五花大绑,原因是:他是天煞孤星,遇谁谁倒霉。
我竟然开始相信这是真的,艺术创作源自于生活嘛,我想自嘲都笑不出来,脸太僵了。
这时,我竟然走到了医院的门口,隔着大马路,我看到了袁驹。
“袁驹?……袁驹!”我从浑浑噩噩到惊喜万分,我冲动地奔向他,完全忽视了此刻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马路。
作者有话要说: 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