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盟(4)(2/2)
非兰僵着一张脸听完,笑容像是钉死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刚刚被人押上了断头台,而此时侩子手的那柄钝成锯子的刀终于朝他的脖颈落了下来。非兰紧握住双拳,指甲嵌进肉里勒令自己冷静,心头剧震的同时,感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快意。
果然是那黑衣人。自己直觉没错,这么多年追寻的方向也没有错。
八年,整整八年啊。
他靠着一丝虚无缥缈的猜测,就这么耗完了自己本应鲜衣怒马的年少时节。
最荒唐的是他居然猜对了,非兰几乎都觉得自己应该大哭一场,为了这些年的呕心沥血,和每一个难以成眠的夜晚。
叶不沾当年带着小小的非兰走南闯北,风餐露宿是常事,酒仙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师父喝酒非兰也只好喝酒,露宿便也跟着睡在街头,翻山越岭走过五湖四海,他也只能蹒跚跟随。
自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非兰想,为什么会对这老酒棍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随敬仰呢?
于是他接着把戏演下去,讶然道:“什么?那你可厉害了啊小白,恭喜恭喜,大业可成啊!”
孟海若震惊地看着他。
“喔?酒仙的意思是,同意留下了?”小白先生甚是满意,接着老气横秋道,“果然是爽快人,值此年少轻狂之际,怎能没有一番作为呢?”
温子笙虽然不明白非兰要做什么,但是他在江湖上出了名的识时务,是个俊杰中的俊杰,于是比非兰还要诚恳道:“要我们做什么?白家一统江湖之后,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白先生成竹在胸,又笑道:“温楼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温子笙一挑眉:“我要是什么都不想要呢?”
“那怎么可能?”小孩晃着腿,笑着摇头,“人生不易,温楼主,我可什么都知道。”
温子笙沉下脸来,不知被这孩子戳到了什么痛处,面色不善地看着座位上的小崽子,小白先生得意地看着他,两人都良久不说话,气氛慢慢焦灼起来。
非兰上前转移话题:“对了,白先生,你翻一翻入城的名单,里面有没有吴钟这个人?是一个青州刀客。”
白先生从椅子上跳下来,果然不再与温子笙计较,白承上前给他理一理坐出褶皱的小衣袍,对非兰说:“谢酒仙第一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先生一直记着。吴钟书剑谱排名二百六十四,这次带了一个孩子进来,说是自己表弟。那苑小公子,早给您找着了。”
孟海若激动起来:“啊,他在哪里?”
白承起身出门,不一会儿真的带回来一个人,嘴里还有东西没嚼完,跟在白承身后,疑惑地往屋内探头探脑。
这副做派,吊儿郎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满脸好奇无畏,像个傻子似的――不是苑一萤又是谁?
非兰看着苑一莹,心里大惊。
他敲一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这几日的事情简直混乱古怪出离了自己的认知――见鬼了?所以苑司年倒底有几个儿子,两个?双子,一母同胞?一个叫苑一萤一个叫苑二莹?那自己面前这个是谁,一萤还是二莹?
苑小公子穿着一件明显不是自己尺寸的灰袄,肩膀缝线都要垂到胳膊肘了。他虽然身高已经是成人身高,但是骨架仍然窄而瘦削,架不起衣服。此刻正瞪大双眼看着屋中众人,想起了那些年被一个经常在终南山华山一带游荡,叫做谢非兰的人所支配的恐惧。
这个神态相当苑一萤,若有谁说这人不是苑一萤非兰第一个不同意。
孟海若喜道:“师弟!”
苑一萤一副知道自己有罪的模样,小心翼翼上前招呼:“大师兄。”
小白在一旁咯咯笑着解释道:“本先生平生最爱青年才俊,所以才将苑哥哥接入府内,好生招待了一宿,让他在这里等待谢酒仙。”
苑一莹默认了白先生的话,陪着笑,更加小心翼翼问道:“师兄,我爹来了吗?”
非兰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要关注哪一件事,黑衣人为何没死,白先生到底要做什么,孟海若如何逃出安丰城,还是眼前这个苑一莹究竟是谁。
他觉得元晦挑这个时候失踪简直不要太幸运,这么多麻烦事,一并眼不见心不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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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要为自己的金鱼一般的记性付出代价,我竟然能忘了申榜啊我的天。。这周隔日更,如果有人看见的话,千万见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