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杨梅……再也回不来了(2/2)
姜清清睁开眼,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刀疤脸是头目,雷先生的人常在那边巡逻,我都指认完了。”
雅汐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难测,有审视,有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波动。
“看清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动我的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复仇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完成了。
回程的车上,姜清清裹着雅汐的外套,看着格兴伦在窗外远去。
她没有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深刻的迷茫。
雅汐将姜清清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无论是对外洽谈,还是内部会议,他都将她带在身边。
这种近乎偏执的守护,让姜清清在不安中,又可耻地汲取着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正在依赖的,可能是一个更危险的深渊。
当雅汐决定带她参加与白蓁蓁的核心会议时,姜清清的心脏几乎骤停。
要再次面对那个将她推入地狱的女人?
她本能的抗拒,但雅汐不容置疑的目光让她明白,这不是商量。
会议室门打开的一刹那,白蓁蓁脸上程式化的笑容在看到姜清清的那一刻彻底碎裂。
她的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愤怒。
整个会议过程中,姜清清能感觉到那毒蛇般的目光一直缠绕在自己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会议尾声,白蓁蓁终于无法忍受。
她将文件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目光越过雅汐,直接盯在姜清清苍白的脸上,语带讥讽:
“雅汐,我们的会议什么时候需要闲杂人等了?还是说,你现在谈正事,也需要带个安慰物在身边了?”
会议室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雅汐眼皮都未抬,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钢笔,语气淡漠却带着千斤重压:
“白蓁蓁,注意你的身份,她是我的人,在哪里,不需要向你报备。”
“你的人?”白蓁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雅汐:“雅汐,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你明明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更清楚她是怎么到了你身边的,你现在把她捧在手心,是做给我看,还是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身份”二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清清心上。
她猛地抬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心脏狂跳不止。
白蓁蓁是不是已经把她知道的所有一切,告诉了他?
雅汐终于抬起眼,眼神冰冷刺骨,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
“白蓁蓁,注意你的措辞,之前她失踪,我没有去找某些人的麻烦,就是看在面子上,而现在,她就是我雅汐要护着的人,至于其他……”
雅汐顿了顿,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
“我劝你,不该操心的事,少操心。”
“我少操心?”白蓁蓁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呵!雅汐,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好,你护着她,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到几时,为了这么个东西,你是不是连我们多年的合作和约定都要不顾了?”
“我们的合作,建立在利益之上,与她无关。”雅汐的声音冷酷至极:“至于约定……前提是,你恪守本分,今天的话,我只当没听见,但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他说完,不再看气的脸色铁青的白蓁蓁,转身揽住浑身僵硬的姜清清,语气不容抗拒:
“我们走。”
姜清清像个木偶一般,被雅汐带着离开会议室。
身后,传来白蓁蓁失控地摔碎杯子的声音。
回到顶楼公寓,姜清清依然无法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白蓁蓁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身份”……
雅汐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迷雾。
所谓的庇护所,可能下一秒就会变成吞噬她的牢笼。
雅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被姜清清下意识地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复杂难辨。
“害怕了?”他问,声音低沉。
姜清清抬起头,鼓足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什么……身份?”
雅汐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答案却模棱两可,更让人心惊: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这种将问题抛回来的方式,让姜清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抱着一丝侥幸,继续伪装,垂下眼睫,声音刻意显得虚弱而迷茫:
“我不知道……我还能有什么身份?我只是个差点死在格兴伦的普通人,杨苏苏……”
她的话音未落,雅汐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像往常那样冰冷或嘲讽,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近乎温柔的玩味,但这温柔比冷酷更让人毛骨悚然。
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雅汐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脸离她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雅汐凝视着她因恐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轻轻问着:
“那么,你说……我是该继续叫你苏苏,还是清清呢?”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姜清清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煞白,连指尖都在发抖。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比面对白蓁蓁时更甚。
因为白蓁蓁是明面上的敌人,而雅汐,这个她一度产生依赖的男人,却是一直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表演的观众。
她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伪装,在他眼里,是不是都像一场拙劣的笑话?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破碎: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开始?”
雅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亲昵。
他的默认,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
姜清清几乎是嘶哑着问出这句话。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带着目的……知道我很可能不怀好意!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在身边?为什么要帮我报仇?!”
她一口气问出所有的疑问,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太不合常理了!
对于一个像雅汐这样谨慎多疑的男人来说,留一个身份不明、意图不清的人在身边,是极度危险的。
他应该在她露出破绽的第一时间就处理掉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乐在其中?
雅汐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神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踱到窗边,看着玻璃上两人模糊的倒影。
“为什么?”他重复着她的问题,语气悠缓:“救你,或许是因为,你挣扎的样子,比格兴伦那些认命的人有趣得多。”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锐利而直接:
“把你带在身边,是因为,一只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暗地里磨着爪子的小野猫,放在眼前看着,总比放在背后惦记着要安全。”
雅汐一步步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至于帮你复仇……姜清清,你真的以为,我调动资源,踏平夜鸦,仅仅是为了替你出气吗?”
“那是我在清理门户,顺便……剪除一些不听话的枝蔓,而你,恰好给了我一个最名正言顺动手的借口,你的仇恨,你的痛苦,成了我最完美的工具,现在,你明白了吗?”
姜清清呆住了,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结果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看着姜清清眼中燃起的愤怒、绝望和彻底的冰冷,雅汐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满足,仿佛终于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反应。
他伸手,似乎想碰触她冰凉的脸颊,但最终停在了半空。
“现在,游戏才算真正开始,姜清清……或者,你更喜欢我叫你杨苏苏?带着你的仇恨,你的清醒,好好想想,接下来,你该怎么走,是继续扮演这只受惊的兔子,还是……露出你真正的爪子?”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番戳破一切的话语只是随口闲聊。
“记住,你现在拥有的安全,是我给的,而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是想办法在这场博弈里活下来,甚至……赢了我,还是就此沉沦,选择权,似乎一直都在你手里,不是吗?”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客厅,留下姜清清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