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忏悔之城 偷窃图纸、掠走于天圭和血鳃……（2/2）
——身边思维意识连通的同伴，事实上已经不再是同伴，就像你和别人说话，你说中文对方也说中文，但对方望向你的眼睛之后、那颗头颅里其实已经不是人脑，而是一团黑黢黢的触腕怪物。
于天圭一路回到生命洄环驻地，由于脑域已经被林棋冰入侵，他无法正常接收血色鱼鳃的信息，只能捕捉到临时指令，但做不到联通其他静默者同类。
但凭借着之前被控制的记忆，于天圭一路进入生命洄环总部。
这是一栋淡褐色的大楼，有大幅的落地窗，占地面积很大，但本身楼层不算高，让它看上去像一座超级别墅或者现代金字塔。
如果于天圭有自己的意识，他会认为它像个坟包。
于天圭一路刷脸走入大楼第三层，血色鱼鳃正站在一个大房间中，生命洄环的核心人员也在这里。
由于此地静默者为数不少，于天圭死湖一样的大脑没有引起注意，他环顾四周，底火柳叶等活人元老成员在房间的另一角落，他的视觉信号被即时反馈给黑晶塔。
林棋冰站在昨日派对驻地的黑晶塔中，感应到于天圭的意识传输，信号很快被转录成电波，呈现于屏幕。
“底火看起来还好，还是活人，没有受伤的痕迹。但脸色不太好看。”林棋冰说。
旁边的钱默t东叹了口气，“太憔悴了。”大搜查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底火旁边的柳叶也苍老许多，血鳃并没给这班下属留太多情面，该查就查，该拷问就拷问，或许让他们活到现在，对血鳃而言已经算心软的表现。
血鳃在会议的最后才问了于天圭两句，林棋冰尽量把邪祟的占据空间压缩到最小，保证血鳃和于天圭之间能完成基本的信号反射。
“他没有特别关注于天圭，这是件好事。”林棋冰的声音被画面变化打断，因为血鳃突然收声，一步步走向于天圭。
那张断眉的笑面在视野中不断放大，血鳃盯了于天圭两秒，林棋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她拿不准现在是不是时机。
所幸，血鳃只是对于天圭今天的穿搭产生兴趣，他上下打量一圈，赞道：“衣服不错。”
会议就此散去，于天圭在血鳃的视线中离开这里，他的住所在总部旁边，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合着人流往总部休息娱乐的楼层走。
血鳃当真变态极了，哪怕活人都处于内部搜查时期，哪怕总部里有半数是静默者，他依然乐于见到大家快快乐乐地在一起打打桌球，或者跳跳健美操。
休息娱乐楼层，身上带有拷问伤痕的活人在对打乒乓，而面无表情的静默者坐在一边，翻动一本爆笑的屎尿屁漫画，这场景堪称诡异。
于天圭给自己寻了个位置，按照林棋冰的命令，他坐在一把毗邻大型绿植的沙发上，而绿植的另一面，恰好是柳叶，后者在看医学杂志。
“呃，您怎么到这来了？于先生。”柳叶忽然问道，他会后悔问这句话的。
于天圭是静默者中比较有地位的，而且静默者虽然不算活人，但他们的存在并不算是完全的“行尸”，血鳃也没办法同时在所有静默者脑袋里面面俱到。
他们和血鳃的关系更像一群工蜂和女王蜂，或者虫子们和虫巢，共享血鳃控制下的集体意识。
所以，静默者们或多或少会保留生前的习惯性格。柳叶习惯于把他们当成人来对待，这样更有乐子。
“你好。”于天圭冷漠道，视线根本没有移向柳叶。
柳叶在心中轻嗤，又说了两句闲话，事实上，这种和静默者对话的行为给他一种娱乐性质的安全感，让他感到：再苦再累又有什么事呢？起码我还活着。
于天圭不太耐烦柳叶的絮叨，他径直站起身，朝休息娱乐室外面走去，消失在柳叶的视线中。
而在娱乐室监控的另一面，划过了血鳃含笑的眼睛。
于天圭一路上行，来到机要档案室，在里面转了一圈，从血鳃的角度看，他只是机械性地扫过那些文件，就像是重复生前在互助者联盟的工作。
十分钟后，于天圭离开生命洄环总部，朝着驻地之外的方向走去。
他的行为终于引起注意，几名静默者悄无声息包围过来，向于天圭发射信号，但对方的大脑就像死湖，只发回两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回复。
于天圭开始奔跑，他手脚上的加速环亮起，身影如一道炮弹般掠离此地。
防御系统启动，静默者和活人守卫们围堵而来，而于天圭竟然抛出一只不断放大的道具，是白鸽形式的载具，它在半空中速速膨胀，于天圭一跃而上，高度骤拔，险险脱离了静默者们的攻击范围。
“敌袭！敌袭！十二点方向！”
于天圭不受血鳃的控制的事实终于摊开在明面上，他驾驶着白鸽载具，在海螺街区之外的某处被远程攻击道具击落，但坠落之后，最近的生命洄环跑过去，却根本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血鳃站在总部窗后，饶有兴致：“于天圭……林棋冰……昨日派对？”
黑塔中，钱默东有些忧虑：“这样突然来一招，能骗过血鳃吗？”
林棋冰坦然：“骗不过。”
钱默东：“你还有后手？”
林棋冰沉默不语，只在脑内控制于天圭，让他自行进入昨日派对驻地，并通知驻地巡逻队，将其送入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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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生命洄环驻地灯火通明。
血鳃将于天圭一周内的所有动向列于纸面，他太正常了，只有今天突然出现问题。他笑着皱眉，于天圭不是他要捞的那尾大鱼。
“档案室少了什么？”他问。
底火和柳叶站在门口，恭敬道：“少了两卷近一个月的筑防巡逻记录，还有一卷很早期的实验目录。”
人手不对，窃取的价值也不足，于天圭就像是一个被放出的烟花弹、幌子，来转移他对生命洄环内部的注意力。
真正被保护起来的那根暗钉子，还没有拔除。血鳃微笑起来。
生命洄环新提拔的名义上的副手，是一名中年男子，姓文，他正站在底火和柳叶背后，三人彼此暗暗打量，都不知道血鳃在打什么主意。
空间里只有掌机“嘀嘀”的声音，血鳃收到了某种讯息，与此同时，众人耳边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各位主播请注意，现在发布悬赏任务。”
“社团【蓝莲花】副团长【香英兰】于昨日失踪，疑似遭受绑架，【蓝莲花】社团方面提出悬赏任务，凡是提供主播【香英兰】个人消息，或者提供疑似绑架犯信息的主播，即可获得传奇道具*3，点券1亿2千万点。”
“若根据此消息寻回主播【香英兰】，将即刻授予社团【蓝莲花】名誉副团长称号。”
通报声响彻忏悔之城，蓝门开出的条件堪称丰厚，而驻地中的林棋冰则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迟一婉吸了口气：“这不是悬赏人，而是悬赏一句话。我觉得蓝门在准备对外开战。”
钱默东点头，“是的，蓝莲花只是在找个由头，对目前保护香英兰的势力开战，他们是长久的中立方，想要站到某个阵营中，必须有靠得住的理由，这也是蓝莲花的立身之本。”
现在的问题是，蓝门到底准备向谁开战？
柳叶也在担心这一点，他对血鳃说：“首领，白玉街区今天出现了一个洞，有蓝莲花成员在那勘察过，您当时让我们别管，现在……”
他担忧极了，生怕生命洄环被蓝莲花盯上。
血鳃笑了声，对三人扬了扬手里的掌机，冷然看过来。
柳叶、底火和文副手都看清了，那是一条带有蓝莲花标识的社团私信，发信人是蓝门，也就是蓝莲花阁下。
他只露出蓝莲花团长发来的最后一句：
“那就麻烦你了。”
血色鱼鳃的目光巡过三人，拍拍手，召来核心成员里的活人主播，微笑：“现在有一项有趣的工作，你们谁去做呢？”
分管通讯的负责人问道：“请问是什么？”
血色鱼鳃看向西方，目光诡秘：“去监管委员会，举报昨日派对团长林棋冰，绑架蓝莲花的香副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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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火心中充满茫然，并不知道为何一天之内，忏悔之城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按理说，她应该揽下这项任务，一来前去举报能明面上和联军割席，二来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向外传递消息，告诉钱默东和林棋冰：
蓝莲花的团长疑似与血鳃沆瀣一气了，多加小心！
监管委员会是超然的象征，而现在超然象征的仆从已经归于血鳃阵营，这对联军绝对是个打击。
但底火迟疑着，她的嗅觉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这既来源于常年行走于危险，也来源于最初引导她的人。
可……真要按兵不动吗？无论她最终站在正方还是反方，这都是个不容错过的良机。
进能预警联军做好准备；退也能不私下传递消息，只刷一刷在血鳃面前的印象分，毕竟，谁去举报，谁就是明火执仗地和和昨日派对为敌。
她忽然回忆起那个人的声音：“记住，察觉到可能进退失度的时候，宁可不做，也要不错。”
底火沉默下去，反而是柳叶按捺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挺胸躁动道：“首领，请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