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尽轮回。(1/2)
第31章 无尽轮回。
姜瑾珩的话刚说完, 訾娄就不复方才那副样子,很爽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不过一双眼睛还是空洞得很,若要007形容的话, 就像是机器一样。
见她说了声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瑾珩实在是有些怀疑她那副样子被看了去惹人怀疑, 这个样子, 实在是太怪了。
【放心宿主, 她只要脱离你一定范围就会变得和寻常一样, 只不过脑中只会执行你下达的命令罢了。】
若真如此, 那还算是省心。
想到这,姜瑾珩触到手腕上冰冰凉凉的蛇尾, 才想起还有这么个麻烦呆在身边。她可一点不清楚焚天和这人有什么纠葛, 比起訾娄, 她觉得自己在奚音面前更容易露出破绽些。
不过倒也无所谓, 左右自己气运值还余下很多,若她清醒后构成威胁, 再找007要上一根傀儡丝就好。
姜瑾珩心里这样盘算,却也在想訾娄完成任务需要的时间。
她最开始没料想到当下的情况, 已经给各派通知到位, 难免那些人注意到这样的动静,或是訾娄下手不太干净, 让他们用秘法将消息传出去, 打草惊蛇了倒不好。
好在当初封锁秘境时师尊她参与其中,临走之前又将那封印之法传给自己。如今, 只好试试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固一层,看能不能将他们的消息阻断在这里。
说做便做, 姜瑾珩即刻去寻那阵眼处,她尚记得师尊说过,沿着秘境中红日落下的地方一路走到头,便是封锁大阵的阵眼处。
……
符亦一个人走了好久,才走到姜瑾珩提到过的那一方花池,路上那冲霄不知道又发什么脾气,闹着似乎要从剑鞘里飞出来,她有些怕,便从储物戒中找了块白布将剑封住裹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样也是挡不住它的,可为求心安,符亦还是这样做了。毕竟有姜瑾珩的话在,她料想这灵剑怎么也不敢伤了她的。
走了好些路,一踏入这地处,符亦却感觉恢复了全身的活力,神奇得很。她围着那方看起来方丈大的花池转了好久,也没觉出有什么奇特,只觉得池上的水光色彩斑驳,照得水面十分好看。
符亦定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头脑发胀,莫名昏了过去。
等她有意识,只觉得自己浸没在水中,身体很是轻盈,擡眼是高照的太阳,日光透着几尺高的水打在她面上。身侧是长在水底的各色水草,擡眼水光粼粼,耳边水流涌动,她似乎总想伸手去抓什么,到头却只得一场空。
她是谁?她在哪?
似乎用了好久,符亦才想起这些问题的答案,想起那无法忘怀的人和事。
周遭一片静谧,有些静得出奇,她的心也平静得出奇,想到那么些一直梗在心里无法忘怀的事情,也再无了那滔天的恨意。
难不成这里才是死后的世界,而刚才的一切,所谓的重生,都只是一场虚妄,现在的无力才是真实。
突然间,一种难言的哀恸充盈了符亦的胸腔,黄粱一梦,为何又那么真实。难怪师尊对自己那样好,似乎在每一个选择前都毫不犹豫地走向自己,原来只不过是自己的痴想。
符亦觉得自己好像流眼泪了,但又感觉不到,身体上下沉浮,耳朵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眼皮也达拉下来,快要阖上。
就在这时,她猛然间突然听见十分脆亮的剑鸣声,倐地睁开眼,便见裹着白布挣扎到摔来摔去的一柄剑时不时地会出现在水面上方,符亦一时之间想不起这是什么,又见那剑用剑气将那些白布震碎开,露出闪着寒光的剑刃。
这是……杀她的那柄剑。
符亦只觉得手脚冰凉,看着那剑从水面落下,只指她的心口,却动也不动,像是等待着审判的来临。
左不过她已经死了,再被刺一次也无所谓,不过这剑当真是死也不愿放过她。
符亦很想勾出一抹笑,却始终笑不出来,但没想到那剑即将落在她心口的时候却转了个向,又去冲那水面。
“冲霄。”
伴着剑身的动作,符亦似乎听到奇怪的破碎声。声音响起的那一刹,她眼前的一切也模糊了,逐渐黑成一片,符亦也终于想起那剑的名字,想起自己昏迷前在那花池前闻到的奇异的花香。
意识再一次模糊了。
第二次清醒,眼前又换了一副画面。
依旧记不清自己是谁,记不得自己在哪。
符亦看着眼前来往的侍童,目光转到不远处匾额上提着的“玄云殿”三个大字时,不由得顿住了。
这些人似乎看不到她,她就像一缕孤魂,寂寥地飘在这,因为符亦甚至注意到刚刚有一个侍童直穿她身体而过,没有碰到半年阻碍。
身边人叽叽喳喳地说这些什么,符亦注意去听,将他们的话总结了一下,总算是弄明白待会要发生什么。
今日似乎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诞辰三百岁的日子,他们着急忙慌地准备,为的就是不久后的生辰会。
符亦才了解到这个讯息,霎时间,便见一名女子火急火燎地从殿外向这处跑,高竖着发,身上一袭玄衣,深邃得有些刺她的眼。
而那少女面上的表情不如那些侍童们喜气洋洋,反而一脸惊慌,边跑还边望向身后,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似的。
不知为何,符亦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口发紧,快步跟了上去。才到殿内,见一青衣仙子和另一位身着素裙的女子正笑着交谈,目光又是一滞。
在见到这两人的时候,符亦心中莫名起了波澜,是她说不上来的感觉,特别是望向站前头些那名青衣仙子时。
一道急切又带着慌乱的女声打乱了符亦的思绪,她偏头一看,是自己一直跟着的那名女子。
“师尊,徒儿有事禀报。”说这话时,那人擡首,目光探向她称为“师尊”的人身后,直勾勾地盯着那名素裙女子,坚毅又果决。
“先前莫同他心有不轨,徒儿念在师尊颜面未将事情闹大。但如今,他勾结魔教,意图背叛宗门,徒儿实在不能再放任不管。”
莫同……
好耳熟的名字,每念一句都能感受到心口传来的钝痛,可符亦却一点也不知道为何。
闻言,那青衣女子似乎神色一凛,面上不复笑意。
“哦?你说说,他如何勾结的魔教?”
跪在台下的那人似乎没有感受到这殿内气氛的变化,毫无顾忌地站起身,拔剑直指那名素裙女子。
“奚音,你身为魔教圣女,来我沧澜仙宗,又与我宗弟子相勾结,所为何事?”
那名被称作奚音的女子见状也神色一凝,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攥紧了前人的衣袍。霎时间,一柄苍蓝色的灵剑便将那人手中剑打落,剑锋相对时,发出清脆的剑鸣。
“谁准许你不分青红皂白,拔剑指人。”
“师尊……”
那人一脸的茫然,似乎之中还惨杂着些失落,垂首眨了眨眼之后却又将自己那柄剑捡起来。
“不论师尊信与不信,待我杀了这魔女,一切自有分晓。”
她似乎抱着很大的决心,却还是在几招之后被打落在地上,眼看着“师尊”提着剑走到她眼前,面上满是不甘。
“符亦,你既说奚音是魔界圣女,可你又是什么身份呢?九尾狐族的余孽,嗯?”
这一句让地上的人惨白了脸,她不顾满身的血污去抓眼前人的衣角,慌乱地解释。
“师尊,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但我从小长在仙宗,除妖卫魔,从来没有做过……”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柄灰蓝色的剑便没入她身体。伴着那一刺,她面上满是难以置信,哀莫过于心死,直直地躺倒下去,看着刺她的人越走越远,眼睛一刻也没再阖上过。
作为旁观者看完整场闹剧,符亦却觉得身在其中,觉得气愤,觉得哀伤。
但她没有实体,也没能力阻止一切的发生。只能看着那青衣女子一边擦着手上的血一边重新走上高台,又看着殿外来了一名男子将地上的血人给拖走。
之后,眼前的一切尽数塌方,只一瞬的功夫,她似乎就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里静得可怕,阴暗潮湿,只时不时能听到不知哪里的水一滴滴落下来的声音。
符亦循着唯一的光源去,最后却找到了刚才见到过的那个被拖走的女子。
那人旁边似乎燃着一盏火灯,只是幽蓝幽蓝的,看着诡异得很。脸瘦削了些,被关在笼中,双手双脚都被锁链紧紧缚住。那笼是被吊在半空中的,而笼下是见不到底水。
符亦大概能想到这样的设计是要怎样去折磨人的。只不过时间长了,她才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似乎也能被折磨到。
这人只能呆在笼中,而自己也只能这样看着她。符亦在这里呆了好久,也转了好久,久到分不清时间的概念,但只要踏出一定的范围,周遭就变得一片漆黑,又被送回来。
如此往复了十几次,符亦也倦了,就抱着膝坐下静静地看她。
这里暗无天日,除了一个被锁链拴着的女人以外,什么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符亦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头不自觉地朝发出声音地地方转去。
来人她有印象,是在殿内将这人拖走的男子。
他自顾自地和被锁着的女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之后,又喂她吃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不久后,锁在牢里的女人身形突然变小了,最后变作一只有着好几条尾巴的赤狐。
女子以兽态展现在男子面前的时候,符亦很明显在他脸上看到贪婪的光,心中有道声音一直在响,一直喊着让她杀了他。
只不过她仅有一道虚体,又如何能对他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尾巴被截走,而那黑漆漆的笼内,多了一滩粘腻的,隐没在黑暗里的血。
从这时候开始,时间好像变了流速,似乎比起之前要快上不少,眼前的一切如云烟般迅速匆匆略过。
不变的是符亦还是不能离开这片空间,只能看着她。
时间飞逝而过,那女人在笼子里却变得越来越没人样,身形也越来越瘦弱,就连一直扑闪在上方那幽蓝的火灯都缩小且都变黯淡了。
每隔一段时间,那男子就会来此地一趟,而每次走时,都会从女子身上取走一些东西。
有时是心脏、肺腑,有时是骨骼、皮肉,还有剩下的尾巴,不变的是每次取走之前都要洋洋洒洒地说上好一段话,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却次次不忘。
久而久之,能取走的东西似乎都取走了,符亦很佩服她的生命力,被这样对待,定时遭受水牢水淹的折磨,居然还吊着一口气。
最后被取走的,应该是一颗妖丹。
符亦应该是认不得的,可她偏偏 认得。
那男子取走妖丹前按照惯例说了一段话,时间比往常更长一些,面上也更神气些,只是符亦和平时一样听不见。
但那个女人这次却不是无动于衷了。
从被迫呆在这里开始,符亦第一次看她如此愤怒,看着那锁链四处乱甩着,“空洞”的眼眶竟流出血泪,不知不觉自己也在无声的恸哭。
泪水将她的视线模糊,那幽蓝的火灯似乎也灭了,但周围却一点也不黑。她耳鸣了一瞬,叽叽喳喳的声音紧跟着涌入,视线也变得清明起来。
符亦擡头望了望眼前的匾额,依旧是那三个大字。
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她好像记得自己是谁了。
还是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物,发生一样的事情。
才在她眼前展现过的一幕似乎重映了一遍,不同的是这次符亦记起自己是谁了。
便是在殿内被刺了一剑,又被挖心断骨的女子。
这次她试着去触碰这些人,去阻止那些事,只是她还是如一道幽魂,只能从他们身体里穿过去,看着惨剧再一次发生,无能为力。
妖丹再一次被挖走的时候,符亦第三次来到那大殿前。
她的眼睛比起第一次红了不少,眼内布满血丝,就连喘息都不再平缓,胸腔上下起伏。但这次,她手里却多了一柄剑。
符亦认得它,因为她才看过这柄剑两次插进自己的胸膛,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自己手里。
不过还是有些区别的,似乎这柄剑上的冰蓝色,更纯粹一点。
但这些区别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一次,符亦将无能为力的怨气发泄在了这柄剑上,将它折弯,弄断,费尽心思,它却还是会在下一个节点回到自己手上,只不过它剑身上的光似乎每次都会淡一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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