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1/2）
第103章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众人举着火把在黑暗中行走, 阿拉贡一直走在最前面。
但火把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最后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的——这里根本没有一丝气流, 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掐灭。
黑暗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
吉姆利低声咒骂了一句。
别动。莱戈拉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精灵特有的镇定。
一阵窸窣声后，光芒从卡米利亚的手中亮起。那是拉达加斯特送给她的发光苔藓, 在之前的冒险中已经消耗了大半，现在只剩下拇指大小的一撮。
但此刻, 这点苔藓却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明亮的光芒, 绿色的光晕扩散开来, 勉强照亮了他们周围三步的范围。
“哦……又是一些巫师的小把戏……”吉姆利嘟囔着，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感激。
在绝对黑暗中，这点光芒就是生命的希望。
绿光映照下, 洞xue的轮廓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顶部垂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 如同倒悬的利剑。地面湿滑，布满了不知名的粘液, 踩上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毒气。
他们排成一列缓慢前进, 阿拉贡打头，卡米利亚抱着发光苔藓紧随其后，莱戈拉斯跟在后面，吉姆利在中间,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断后。
绿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更远处依然浸泡在浓稠的黑暗中，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黑暗里钻出来, 扑到他们身上……
随着队伍的深入，似乎洞xue变得越来越狭窄，岩壁开始向内挤压，使得他们不得不侧身前进。
冰冷的岩石紧贴着身体，如同死者的体温贴在他们身上。
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侵蚀每个人的心智，比他们在外面的时候更加剧烈。
吉姆利突然停下脚步，呼吸变得急促。
“我听到……我听到我父亲的声音……”他喃喃道：“他在矿井深处呼唤我……”
“稳住，吉姆利！”
阿拉贡回头低喝，但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在绿光映照下，他的额头布满冷汗，显然也在抵抗着什么。
莱戈拉斯的情况更糟，精灵对亡灵的感受比其他人更加敏锐。
他的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景象：“密林在燃烧，奥克将树木全部砍到了，森林毁于一旦……到处都是死去的……到处都是死去的精灵，其中就包括他的……
卡米利亚的眼神同样变得呆滞，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在呼唤她的名字……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还算镇定，但他们的手也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们经历过更多的事情，虽然一开始被懵逼，当他们是最快反应过来的，眼前这些一定都是幻觉。但就算知道这些只是幻觉，要完全不受影响却很难。
最后，是阿拉贡最先挣脱出来。
这种精神侵蚀太过强烈，已经超出了自然范畴。
他猛地拔出安督利尔，剑身在绿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向面前的空气挥剑，剑锋划过之处，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响起！
那不是活物能发出的声音，它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并且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得后退一步。
卡米利亚手中的苔藓光芒大盛，忽然照亮了更大的范围。
他们这才发现，洞xue中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半透明的身影——
无数的亡灵。
那些身影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人形轮廓，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安督利尔刚才显然伤到了其中一个，它正捂着肩膀后退，并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们害怕你的剑！”吉姆利立刻说道。
这些亡灵显然比阿拉贡还要震惊，它们居然被武器伤害——这本不该发生。亡灵是虚无的存在，普通的刀剑应该直接穿过他们才对。
但亡灵不需要明白，它们只需要愤怒就足够。
更多的亡灵从岩壁中渗出，从地面升起，转眼间就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洞xue里温度骤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亡灵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形成一个包围圈，用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洞中的活人。
其中一个比其他更加凝实的亡灵飘向前来。
它依稀能看出曾是个高大的人类男性，穿着古老的盔甲，但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的伤口，流淌着幽蓝的“血液”。
“活人……”亡灵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空中坠落：“你们胆敢踏入我们的领域……还伤害我们的一员……”
阿拉贡握紧安督利尔，强迫自己直视那个亡灵领袖：“我们不是来挑起争斗的。我是阿拉松之子阿拉贡，伊熙尔杜的继承人。如今刚铎陷入危险，我来要求你们履行古老的誓言，为刚铎而战！”
亡灵领袖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伊熙尔杜的继承人？”它的声音充满嘲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它突然飘近，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当年确实背弃了誓言，但我们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数千年被困在这里，不生不死，永远徘徊在痛苦和悔恨中！”
周围的亡灵发出赞同的低语，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令人崩溃的嘈杂。
吉姆利痛苦地捂住耳朵。
亡灵领袖继续道：“我们不仅可以不听从你的召唤……”
它突然暴起，面孔扭曲成可怕的形状：“还可以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们的一员！”
就在亡灵蜂拥而上的时候。
卡米利亚立刻举起了发光苔藓，她的右手握着一个装着神秘液体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在苔藓的微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像是被搅碎的星辰。
亡灵们包围着他们，半透明的身躯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最靠近卡米利亚的几个亡灵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他们惧怕这光芒。
卡米利亚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退后。”卡米利亚的声音很平静，她举起苔藓，同时将瓶子微微倾斜。
一滴液体溅在苔藓上，刹那间，一道刺目的白光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洞xue。
亡灵们发出痛苦的嘶叫，纷纷后退。
阿拉贡趁机上前一步，剑尖指着亡灵首领：“我们不是来与你们为敌的。”
亡灵首领的面容在强光中扭曲。
他愤怒地咆哮着，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你们擅闯我们的领地，现在还敢威胁我们？”
卡米利亚的手很稳。
她直视着亡灵首领：“如果你们要伤害我们，这光芒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我们大家都已经见识过它对你们的影响。”
吉姆利握紧了斧头，矮人的眼睛在强光下眯成一条线。
他小声嘀咕：“这可比火把管用多了。”
亡灵们骚动起来。
卡米利亚注意到，光芒闪耀过后，他们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
亡灵首领举起腐朽的手臂试图遮挡光线，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把那东西拿开……”
“先让你们的人退后。”卡米利亚坚持说道。
刚刚亡灵已经举起了武器，别以为她没有看到，它们是真的想要伤害活人。
她的手指又微微倾斜瓶子，她的动作让亡灵们发出尖叫。
亡灵首领发出一声怒吼，但最终擡起了手。
所有的亡灵都停止了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很好。”阿拉贡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就在他们以为谈判要开始时，亡灵首领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们？我们被困在这里几千年，没有什么能真正伤害到我们。”
卡米利亚没有动摇，她已经看清了事情的真相：“这也许不能彻底消灭你们，但足够让我们安全离开。”
亡灵首领沉默了。
少女敏锐得可怕。
他飘忽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今天暂且放过你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亡灵都开始后退，他们的形体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洞xue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卡米利亚手中的苔藓还在发光。
吉姆利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
“没有打起来，可是我们也没有完成任务。”卡米利亚紧皱着眉头。
亡灵不能伤害他们，但也没有答应阿拉贡的要求。
吉姆利握紧了斧柄：“这些鬼魂比传闻中还要难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拉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盯着黑暗深处。
苔藓的光芒让他们暂时退却了，但黑暗中仍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他能感觉到——亡灵并没有真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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