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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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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她把能想到的密码全部都试了一遍,都没有解锁成功,于是文件夹成功地锁定了三十秒。

她缓了缓神,用这三十秒的缓冲期揉了揉太阳xue,让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下,吃力地擡手将小夜灯调到了高功率的模式,忽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屏住呼吸,慢慢输入她的生日:一月十号。

一声清脆的“咔吧”,系统模拟着锁打开了声音,也代表着一个藏了许久的秘密即将重现在阳光下。

平板确实是年代久远,文件夹加载了好久,她在等待的过程中曲起腿,小锦鲤蹦蹦跳跳的跑到她腿中,爬到她的小腹上。

她点开第一张,是一个女孩的素描,画功很稚嫩,跟苏以冬房间摆着的画如出一辙。

她回忆着自己曾经问过苏以冬这些画上的都谁,可在就想知道答案的时候被打断。

每一张画上都有时间,每一张画上的小女孩右手虎口都会用淡蓝色的颜料笔点缀一下。

她现在知道了,每一幅画,都是自己。

有她坐着的样子,有她站着的样子,有她交谈着的样子,有她开心的样子。

画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像她。

直到某一年的十一月,素描没有了。

苏以冬的生日用农历来算,恰好是立冬那一天,而换算成公历,就是十一月的某一天。

她生日那一天,也就是她们十年漫长分别的伊始。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切都戛然而止。

锦安然蜷缩的手指颤抖着,勾了勾唇,忍住不让眼泪留下来。

再往后翻,只有一张画,那是她在窠臼里见过的画。

一幅碳素画,画中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女孩,翅膀伤痕累累,女孩手中攥着纸和笔,独自站在一处断壁残垣中。

阳光从废墟的破窗中照到女孩身上。

画的右下角,同样记录上了时间,只是还多一小行字。

被打断的记忆现在重新连上,那句话她现在终于看清了。

——“献给我最渴望的安然。”

一瞬间情绪翻涌,她感觉呼吸变得困难,喉咙里似乎堵着什么东西。

死死咬住了唇,将上涌的压抑拼命克制下去,连呼吸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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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页是手写的信纸,用照片的样式保存在了里面。

苏以冬的字很清秀,跟她本人一样,冷冷的,很淡雅。

锦安然将图片放大,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的默读着。

『亲爱的锦安然,我最亲爱的锦安然,

我们缘分未尽,我们缘分未尽,

请再等等我,等我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找到你,认出你,重新与你相爱,最终和你喜结连理。

我要爱你,让你不再畏惧雷雨,让你能够擡起头,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在雷雨后的彩虹下。

我要爱你,让你和我一起缠绵在每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让你感受我身体每一处炽热的敏感。

我要爱你,我想要了解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你的灵魂,所以我想你也一定是这样子想的。

你无需记住我,也无需想起我。

只要你爱我,只要你爱我。

我向你承诺过,暴雨不会持续很久的。

现在,雨过天晴了,你是否愿意再注视着我。

我最亲爱的锦安然。

——xx年六月.苏以冬.』

锦安然记得,那一年的六月,是自己第一次尝试去锦长街画画的时间。

大二开始,自己的生活迎来了最窘迫的阶段,她攒的钱全部都花完了,而且勤工俭学的地方也把她辞退了,所以只能去锦长街画人像。

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她开始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她四处观察,却始终无法找到目光的来源。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苏以冬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认出她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苏以冬就开始默默地陪着她,等到自己毕业,彻底的居无定所,才一步一步走向她的陷阱里。

心跳变得无序,眼睛酸胀得厉害,她颤抖着放下平板,又一次痛苦地干呕,泪水顺势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平板上,

像是水晶碎裂开来,将屏幕上的字晕染得模糊不清。

她瘫倒在床上,身体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虚弱到轻轻动一下都会酸疼。

她拼了命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脑海中曾经失去的,关于苏以冬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都活跃起来了。

苏以冬像是光,撕破自己难以脱困的黑暗,给她带来希望。

她坚信,光一定是从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漏进了自己毫无生气的生活底片上,温柔地冲刷,一遍又一遍耐心地为她描上色彩。

自己本是透明的一个虚影,失去了意义,无依无靠地飘荡在世界上,可是却忘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一直深爱自己的人,倾注了自己年少时的全部冲动,一点一点努力渗透进她的世界里。

苏以冬……

苏以冬……

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她的名字,最后竟无法克制地脱口而出。

“苏以冬……”

“姐姐……”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苏以冬。”

——“我很喜欢听你叫我姐姐。”

——“安然!别看!”

——“暴雨不会持续很久的,勇敢面对吧。”

——“安然,别再伤心了,周末我带你去锦长街玩,好不好?”

——“安然……再见了……对不起……”

那些突然回忆起的话语像是迸发出光芒,刺破了包裹着她的阴暗雾霾。

她手心里死死地抓握着那个桃子扣饰,将平板抱在胸口,泪水止不住的涓涓溢出。

心脏像是被锋利的刀,很细致地一小片一小片割下来,疼到窒息。

我们缘分未尽,我们缘分未尽。

她恍惚之间明白了为什么苏以冬在苏如萱的手机相册里,从来没有笑过,也明白了为什么苏以冬会一直带着这儿老旧的桃子扣饰。

她对苏以冬倾诉过,在碰到苏以冬之前,自己很害怕睡觉,梦里总是会有许多可怕的事物在不断地追赶着她。

可她不知道,苏以冬在重新遇到她之前,从来没有睡好过,梦里总是会想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直到染上了酒精与香烟,将自己变得浑浊,变得冷漠,变得封闭孤独,却仍然无法忘记她。

“锦安然,你是我年少的至宝,也是我长久的臆想。”

“你是我曾经的爱而不得,我现在正在用一切弥补着。”

关于自己的一切,苏以冬都仔仔细细地画了下来,也小心翼翼地藏好。在那个破旧的平板里,每一张画都写好了日期,都有自己的名字,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每一张都是她们共同相处过的时光。

有喜、有怒、有哀、有乐,组成了一个鲜活完整的自己,也是那个渐行渐远的自己。

她的喜好,苏以冬全部都知道,就连平板的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

她是我的苏以冬。

我是她的锦安然。

她把一切,都献给最渴望的安然。

漫长的十年里,她们的道路从锡州错开,又在锡州交汇。锦安然曾经无数次怀疑过苏以冬的身份,因为发生在她们身上的奇妙缘分总是显得粉墨古怪。

一瞬间很恨她,这么长的时间欺骗自己,明明坦白这一切,就好了。

一瞬间很爱她,为了不让自己陷落回忆的困囿,轻轻地保护好一切,循序渐进。

抽噎声在房间里回荡,小锦鲤爬到她的手边轻轻蹭着安慰她,她的眼泪已经将枕头浸湿了大片。

锦安然扔掉枕头,将胳膊挡在眼前,心里暗示自己不要再哭了,可每次想到苏以冬的脸,泪腺就会忍不住颤抖一次。

她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会再次遇到苏以冬,即使心存侥幸,她也清楚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重逢的概率几乎为零,更何况还是她这么个不被好运眷顾的人。

可她还是与她重逢了。

苏以冬一直都在告诉她,她是锦鲤,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运的锦鲤。

可她的运气,明明都是苏以冬给的,是苏以冬成全了她的一切,将她变成了最最好运的锦鲤,被幸福环绕的锦鲤

“我怕我太冷漠,会让你疏远;我怕我太热情,会让你厌恶。”

苏以冬的烟眸明明是那么的冷漠薄情,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难以靠近,可却偏偏对她,如此温柔,如此深情。

锦安然任由泪水流淌,不管不顾,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难过了,感觉胸腔里的一切都脱离了□□,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就这样,直到双眼干涩,泪痕风干,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夜色倾倒,如同插座脱落,整个世界突然断电。

可她现在不会再害怕,不会再失神。

记忆逐渐变得黑暗,幸好眼前浮现的是你的模样。不敢睁开双眼,害怕看见了现实世界,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抽泣声渐渐平息,她整个人歪躺在床上,把被单扯的一团糟。

眯着肿胀的眼睛,望着小锦鲤,嘴里止不住的呢喃。

“苏以冬……”

“姐姐……”

声音在回想中凝结。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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