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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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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裕神色暗淡,“祖父年纪大了,哪里还会像从前一样硬朗。我四处寻了那么多医士,却也终究敌不过岁月侵袭。”

秦通轻叹口气,“进屋说吧。”

两人进了谢裕的房中,秦通坐下来,看着谢裕给他倒了茶,“如今太傅的身体越来越差,连圣上也记不起太傅来了,更记不起远在隶州的永炎师哥。多少人都觉得谢家日暮西沉。”

谢裕坐下,道:“我是谢家儿孙,只可惜我没有大哥的才干,也没有父亲的沉稳,自小便是无缘官场的命,我倒希望你是谢家的人,这样祖父也不必苦苦一人支撑。”

秦通道:“子衿,求人不如求己,莫要太妄自菲薄。我自投入太傅门下,便视太傅如亲人了,你便也算是我的亲弟弟。官场上的人大多都是科举入仕,但这世上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如今圣上夸赞了你,便是记住了你,只要圣上能记得你,总有提拔你的一天。”

谢裕沉默片刻,“师哥……”

“北岐人虽并未在镐京做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认定了他们图谋不轨,而他们身为使臣又无力自证,因此只能成为旁人的踏脚石,这便足够了。”秦通喝了茶,起身道:“圣上如今龙体欠安,不易面见北岐使臣,过些日子圣上一定会派人会见他们,只有大皇子最合适。你只需记得,有太傅这层情谊在,你尽管将那些话告诉大皇子,就说是太傅的话,他一定会相信的。日后,你的仕途便靠他了。”

秦通言尽于此,要走出门。

谢裕忽然站起来道:“师哥,夜深了,不如就住在府上吧,明日直接去上早朝便是了。”

秦通道:“若太傅明日一早看见我,又生气了可就不好了。”

谢裕了然,将秦通送出了府门,看着他上了马车,“师哥慢走。”

秦通坐在马车里,想着方才太傅看向他时候的怒气,还有些心有余悸。他亲口告诉了谢太傅是他算计了北岐人,是他在京中传播北岐人威逼皇后的流言,也是他找了人假扮成北岐探子。

人们都说乱世出英雄,可如今太平盛世,从前乱世中的英雄便被埋没了。谢如烬是谢家最得意的儿孙,明明已经做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可后来却还是因为皇帝的怀疑将他撤了职。那时有人告上京来,说兵部尚书高穆四处搜刮紫河车,罔顾人伦性命。但那人被逮捕进大理寺,谢如烬身为大理寺少卿,不过是想为他讨一个公道,只不过公道从来比不过权势。皇帝将他贬斥,若非谢太傅在皇帝那里还有些脸面,整个谢家便要被扣上诬告贵妃母家的罪名。但此事没有很多人知晓,旁人只知谢如烬言语无状,冒犯了皇帝。

皇帝本就嫉恨着谢太傅曾教授过废太子,自谢如烬的事以后,便愈发对谢家淡漠了。

秦通将他所做之事尽数告诉了谢太傅,告诉他大皇子一定会来求太傅帮忙。北岐与大昭谈判是国事,皇帝病重,此事唯有大皇子可以。若皇帝果真撑不住了,这便是皇帝给大皇子的一个替他处理国事的机会。

“先生这些年一直避着大皇子,是觉得永炎师哥当年做的不对,诬告了高家吗?还是觉得圣上怀疑您有攀附大皇子之嫌呢?可您是太傅啊,自前朝时便是太傅,即便曾教授过废太子,也是大昭的太傅。”秦通跪在床前收拾碎片。

“废太子谋逆与太傅无关,圣上也是知道的,您何故要一直避着人?圣上虽一直未立储,可大皇子是圣上唯一的儿子,纵使皇后有个养子,可他终究姓徐,徐清淮是抚宁侯的儿子,将来要继承的是抚宁侯的侯爵。太傅既是大皇子的老师,便要处处想着他才是。”

正说着,谢太傅一个巴掌落下来,打在秦通的脸上,却虚浮无力。

秦通道:“是学生的错,但学生一切都是为了谢家。”

“教不严,师之惰……”谢太傅气息不平静,伏在床头定定地看着他,“太子谋逆,世人会谩骂教授太子的人……一次足矣,一次足矣!”

秦通平静地起了身,“先生是觉得,大皇子有谋逆之心?”

谢太傅沉默着闭上眼睛,一声声的叹息落在地上。

秦通一拜,“先生保重身体。”

他这一声先生算是将谢太傅的恩情还上了,只可惜谢家的恩情还需慢慢还来,谢裕的仕途、谢如烬的冤情他要一个一个还给他们。

几日后,洪昌帝在大内召见了北岐使臣,只是那日他并未露面,而是让钟吾宁会见了他们。北岐与大昭驻守在北疆的文家军对峙太久,已经无力再应战,而文老将军又年纪大了,大昭考虑到此,才愿意和北岐和谈。而北岐使臣也只是要求文家军放还俘虏,两国军队各自退兵三十里。

两国休战,无疑是好事一桩。但退兵意味着此前战事皆成一场空,边境的将士会如何看?因此大昭并不想要退兵,北岐边地便不得不让出去一部分。本以为此次和谈会因此事谈崩,却没想到,北岐答应了。

钟吾宁对北岐那位王爷说:“此前便听闻北岐和大昭交界之地总有北岐士兵出没,若是不知晓情况的,自然会觉得北岐是有意挑衅,可十年过去了,北岐若是当真想与我大昭打仗,应该早就动手了吧?况且王爷如今来镐京也是带着休战的目的来的。听说十年前北岐有位小太子去往两国交战地,没几日便失踪了。

“北岐士兵屡屡出现在两国边境,自然是要找什么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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