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1)(1/2)
奇美拉(1)
「3」
「2」
「1」
「版本回溯成功, 「圆顶」V1.0测试版开启,实验者将在该版本中恢复真实记忆」
手机闹钟的系统默认铃声响起,林执像把弹出刀鞘的瑞士军刀, 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搅成水泥灌注进他沉甸甸的大脑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内密不透光,唯一的光源来自手机屏幕,林执活像只蛰伏在下水道里昼伏夜出的老鼠, 头重脚轻地下床,昨天喝多了他到没缓过劲, 双眼无神地游荡到卫生间, 抱住马桶就是一阵剧烈干呕, 由于他睡前已经吐过一次, 胃里空空如也, 拧抹布似的一阵痉挛后也只能吐出些黄黄绿绿的胆汁和酸水。
林执剥光身上皱巴巴的衣服, 随意地揉成一团咸菜塞进洗衣机里, 钻入淋浴隔间兜头冲了个冷水澡, 吹头发时他打开了浴室照明灯, 在冷淡白炽灯的照射下, 黑发白肤、全身湿漉的林执如同刚从深井中爬出来的哀怨女鬼。
林执草草地吹完头发, 顶着半湿不干的海藻头走出房间,打开灯,找到手机, 新星纪323年7月2日晚七点二十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虽然毫无饥饿感,但为了工作, 还是随便煮点什么吃的好了。
林执在冰箱里翻找食材时,福至心灵地想起今天是林著的生日,他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弟弟还活着,今天将是他十八岁的成年生日,林执的心脏禁不住隐隐作痛,他十分恐惧身陷回忆沼泽之中,一旦去想就会无法自拔地被负面情绪所包裹,于是他随手拿了包速冻水饺,狠狠关上冰箱门,轻车熟路地往锅里接水端上电磁炉,将冰冻水饺一股脑丢进锅里,然后懒漫地倚在灶台边刷手机等待水饺出锅。
自从大一那年母亲车祸去世后,林执便始终孑然一人,从小到大,他既没有亲密的朋友,也从未谈过恋爱,和同事几乎0交流,面对客人时的能说会道也只是工作需要。
林执自认为完全习惯了孤独,他觉得一个人更自由自在,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伤心难过,不会给人带去任何困扰,这样就很好。
最近各大媒体网站平台都在大肆宣传数字生命,是由一个名为[巴别塔]的全球性商业联盟发起的代号为「圆顶」计划,招揽全球与人工生命相关行业的顶尖精英投入研发,简单来说,就是将人类意识数字化,即使□□死亡,人类的意识能够在云端上延续存在,从而实现“赛博永生”,目前该项目已进入内测阶段。
自从从[巴别塔]宣布「圆顶」计划启动时,便一直伴随着各方质疑的声音,然而迄今为止,「圆顶」计划没有任何实质性成果公之于众,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圆顶」计划只是[巴别塔]为搜集民众信息而进行布置的幌子,毕竟数字生命的基础必须建立在足够庞大的个体信息数据之上,若是参与「圆顶」计划,实验者的私密信息都必须如实提供,且必然受到[巴别塔]的终端操控。
对于那些上层阶级和社会精英而言,这是他们实现“永生”的最大顾虑。
但对于林执这种普通民众而言,这种翻天覆地的科技革命与他无关,离他十分遥远,哪怕真的有「圆顶」计划他也排不上号,眼下他要需要关心的,是在沸水里汹涌翻腾的水饺有没有破裂的风险。
林执吃过晚饭,点了根烟站在阳台抽,冬天的风很大,吹得烟燃得很快,林执把新的烟屁股黏在堆满密密麻□□头尸体的空花盆里,这盆花是母亲生前养的一盆白月季,当时林执沉浸在丧失至亲的巨大悲痛中无暇顾他,等他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时,这盆月季已经回天乏术了。
刚开始林执还不死心地带着它,在暑假顶着炎炎烈日踏遍全市大大小小的花鸟市场,到处找人救活它,但每个商贩都说救不了,让他再买盆新的走。
最后这盆月季还是死了,林执索性拿它当烟灰缸。
不过漂亮的东西还真是脆弱,阳台上还有一盆仙人球,很不起眼,不起眼到林执很久以后因为它的不起眼才注意到它。抽完烟,林执坐到电脑前又打了一会游戏,大概是醉酒的缘故,他有点小脑失衡,导致打游戏反应速度慢了很多,比昨天的操作还要变形,他可能真要在这个精英怪上卡关一辈子了……
游戏没打过但班还是要上,林执行尸走肉地换衣服上班。
林执上班的酒吧叫BOOM,位于本市最高级的CBD地下一二层,来BOOM玩的绝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小姐,林执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有人能眼都不眨一下就能一个晚上刷掉好几百万?
或许钱对这些有钱人而言,只是银行卡里一个时刻跳动的数字,增增减减只是为了刺激他们分泌更多的肾上腺素。
今天来开台的是林执最近的常客,一个还在读大学的男大生,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BOOM,并且每次都是和不同的美女帅哥来,这次也不例外,这个男大生又是呼啦啦地带了一群狐朋狗友,阵仗十足。
有的没有开张的销售就会腆着脸来蹭林执的台,林执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一群人,而且这小子酒品不好,前两天喝上头了非要把林执抱到他大腿上坐,即使干这行多少是有点“出卖色相”不是很上得了台面,但面对同样是男人的轻薄,着实是难以招架。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灼热的火从胃烧到大脑,林执起哄着诱劝客人们喝下昂贵如金的酒水,试图敲下他们银行卡里的冰山一角。
各式各样的笑闹声像酒水里碰撞的冰块,心脏随之同频共振的音乐缭绕着各种令人不适的刺鼻气味,但能来这种地方的人,都是贪玩的人,而贪玩的人本质是害怕寂寞的人,从某种角度而言,林执也是同类,这里有数不胜数的寂寞等待收割。
因此林执嗅到了这股奇妙的味道,因此他做了个改变他人生的举动,望向平日里他绝不会留意的卡座角落,那里坐着个男人,既不跟旁人交流也不喝酒——这股反常的低存在感吸引了林执的主意,林执鬼使神差地离座,走向那个男人坐到他身边。
“为什么不一起玩?”
林执弯腰搭上男人的肩头。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的身形颀长,长腿乖巧地折叠在对他而言有些局促的座位上。
林执想坐到男人身边,男人却神经质地抖掉林执的手,声若细蚊地说:
“不用……不用、理会我。”
“第一次来?你是社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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