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2/2）
“小人挖出长生树背后根源，寻到了彻底铲除长生树之法，更是除去了冥界潜伏于天界的细作，甚至……”
他环视四周仙人一眼。
“知晓眼前诸位仙家里，还有与他界勾结，图谋不轨之人。”
话语落下，一侧登时有仙人拍案而起。
“哪里来的狂口小儿！信口开河，就不怕闪了舌头！”
“谁和外界勾结，我等行的端坐的直，休要胡言乱语！”
“这等口无遮拦污蔑清白之人，还不将其速速赶下天庭，贬回下界！”
诸般斥责在耳，黎为暮神色未变，不徐不缓开口：“我不过说了一嘴而已，仙人们怎会如此激动？”
他笑意吟吟扫视过周身一眼，尤其是落上说话的那几名仙人：“莫非……你们真的勾结了冥界，被我戳到了痛脚？！”
“休要血口喷人！”
那些仙人又要跳脚，被天帝擡手拦下，问向黎为暮：“那你说说，你铲除的冥界奸细是谁，尚未暴露的其他细作又是谁？”
天帝贵为仙界之主，周身瑞气升腾，即便不用刻意端起姿态，亦是气韵威仪，然而问出这番话语时，他姿态闲适，字句间更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轻浮与随性。
显然只将他视作信口胡来的凡间小儿，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听入耳中。
“那位被小人铲除的冥界奸细，便是花神寰辛。”黎为暮也未见恼，坦然答了，“若是陛下不信，不出多久，自会有冥界之人前来为冥界少主身死之事，讨要说法。”
他言语间笃定非常，天帝眉梢轻擡，还未细问，便有天兵天将自宝殿之外匆匆而来，跪在殿中，俯身见礼。
“回禀陛下，冥王霖宛带兵而来！说是冥界少主为仙界之人杀害，问陛下……讨要说法！”
说来就来，莫说众仙齐齐愕然，便算是天帝也微微正了神色。
在此之前，他们仍以为黎为暮是在信口开河。
毕竟寰辛封位“花神”长达万年之久，如若真是冥界细作，如何能藏匿到与之朝夕相处而一无所知，着实太过无稽。
他区区凡人之身，胆敢声称自己亲手杀了冥界少主，更是大言不惭。
可如今冥界竟是真的找上门来了，如何由得他们不信？！
尤其听到是冥王霖宛亲自带兵而来，似是不取人头不罢休，一时间更是心惊胆战，彼此间交头接耳，生怕祸延己身。
“吵吵什么吵吵！”九天玄女怒声，“他们冥界在我们仙界安插人手，我们还没有问责，他们还要来讨说法？冥界少主又怎样，这等两面三刀居心叵测之人，合该死无葬身之地！！”
众仙一时恍然，纷纷应和。
“就是！挑衅上我仙界，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没错，来得容易去得难，定要让他们好看！”
瞧着四周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仙人，黎为暮眯了眯眼眸，心下讥诮。
这便是所谓的“仙”吗？
本还以为仙人承载人间香火，当慈悲为怀，泽被苍生，便如同虞丘渐晚一般。
今日一见，原是这般模样。
贪生怕死，见风使舵。
怪不得当初扶望神君将他们斩杀不知数几。
这群仙人叫嚷得厉害，却无一人主动请缨，还是雷公一锤头砸到地上，啐下一口，扬声：“且让我去会会那冥王！”
“稍安勿躁。”
倒是天帝淡淡出声，将他拦下。
“何必着急，众仙家说得有理，既是在我天界，便让她等着。”天帝笑一声，“霖宛若是实在等不及，不妨带兵闯入，等到她能破开天兵天将拦阻，杀上凌霄宝殿，众仙家再迎不迟。”
说这话时，他眼角眉梢带着浅淡的笑意，姿态闲适，分明不见身为帝王的威仪，却是让人无端的心生敬畏，拜服下来。
黎为暮擡眸望他。
天帝亦是望向他来。
二人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似是跨过了千万年的时光，彼此凝望。
天帝不住再次恍惚了一下。
犹似……故人归。
黎为暮已经再次开了口：“至于除了花神之外，仍然潜伏在我们中间的异族之人……”
他眸光流转，定定落上众仙之后，亦是高踞坐上的北天荒帝。
北天荒帝乃老天后胞弟，便算是如今的天帝，亦要恭恭敬敬唤上一声“舅父”，故而无事可不临朝，便算有事前来，亦会为他准备雅座，妥善安置。
黎为暮的目光在北天荒帝身上顿了一顿，最后落下他一侧不远的九天玄女，弯了弯眼眸。
九天玄女：“……”
隐约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就见这个笑得一脸和善好似人畜无害的人，却是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便是……九天玄女。”
潜伏在众仙之中的另一个异族之人，乃是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
好一个人在天上坐，锅从下界来。
此话落下，莫说是玄女本人，众仙家亦都瞠目结舌。
财神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直接问了：“九天玄女乃陛下胞妹，生来便是天界之人，我们这些老仙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何说是异族之人？”
“玄女自是仙人，可谁能保证，仙人便不会勾结外族，逞祸兴事？”
黎为暮眸光在九天玄女身上转了一圈，笑意吟吟，“说不准，便纵是贵为九天玄女，亦想谋得个女帝之位。”
九天玄女：“……”
真别说，她偶尔还真生过这种心思。
瞧着一些仙人，尤其是那些平素里与九天玄女交好之人仍要为她辩解，天帝却先一步挥了挥手，唤来天兵天将，令他们将九天玄女带走。
“暂且将玄女禁囿火神殿中，无本座诏令，不得私自出宫，待水落石出，再做计较。”
虽是遣人捉拿九天玄女，却并未施以刑罚，天帝显然对于黎为暮这番指认半信半疑，但因其铲除花神寰辛这一奸细，更是可以平定长生树事宜，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只好以将九天玄女禁足聊做惩戒。
天兵天将护持两侧，将九天玄女带走。
只是在她错身经过黎为暮时，少年垂下睫翼，唇角挽出一个纯真的笑容，真诚道：“玄女暂且好生歇息些许时日，待我查清此事，定会还玄女清白。”
九天玄女还未多言，众仙家纷纷怒然。
这人好生不要脸！
证据都没有就空口污蔑九天玄女清白，如今还堂而皇之地加以嘲讽！！
简直欺人太甚！
唯有九天玄女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确然是在给她承诺。
她哼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畜生，她好心将他带上九重天，这小混账竟将她一齐算计了进去。
只是在错身经过黎为暮，九天玄女步调顿了一顿，侧眸看了他一眼，笑一声，捏了传音术给他传话。
“既是将我从此事中遣出，加以幽禁，下一个被等同禁囿的，是不是就是晚晚了？”
黎为暮擡眸，回以一笑。
他倒没有再捏传声术，而是嘴唇轻张，向她比了口型。
“玄女神机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