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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冤种豪门养少爷(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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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冤种豪门养少爷(完)

唐屿看见这一幕, 整个人都傻掉了,奔跑的步伐迈的再大些,几乎跑出了残影。

终于, 在许奂宁倒进雪地里前那一刻接住了他。

唐屿环抱着许奂宁,手中的分量轻的像羽毛一样,随时都会飘走。

可他又不敢用大一分力气,生怕把脆弱的许奂宁捏碎了。

鲜红粘稠的血液不断从许奂宁的口中涌出,越来越多,顺着下巴、脖颈流到锁骨上,汇聚成一小片血湖。

胸前的衣襟被如洪流般涌出的血液打湿, 淡蓝色的病号服被染成深紫色, 如同冬日里盛开的紫罗兰,耀眼而又诡异。

唐屿眼泛泪花, 卑微的请求着,“我带你回去, 许奂宁,我们回病房好不好?”

姿态低入尘埃, 环抱着许奂宁的双手不断颤抖着。

许奂宁缓缓的摇了摇头, 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

虚弱的擡起手, 指向那个被血融了一小块的雪人, 费力的扯出一个微笑。

问道:“是不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唐屿顺着许奂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立着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人。

看得出来是很费心思去做的,雪人的每一处都细心打磨过, 眼睛鼻子嘴巴,都恰到好处, 就像本来就长在那里一样。

使得圆滚的雪人无比灵动。

许奂宁气若游丝的说着话,唐屿费了好大功夫才听明白, “我练了好久呢……”

他一下子鼻子就酸了。

许奂宁是那么怕冷的人啊!

这么精致的雪人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制作出来?

许奂宁费力擡起的手被冻得红彤彤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唐屿这才发现许奂宁的手中握着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

那是一张泛黄老旧的照片。

是五年前的跨年夜,他们一起在雪地中与雪人的合影。

唐屿浑身血液倒流,止不住发抖起来。

“嗒。”一颗水珠滴落在旧照片上,晕开了本就已经不再清晰的照片。

唐屿这才发现此时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许奂宁从来就没忘记过他们的一切,甚至比他记得还牢。

许奂宁会将记住他的喜好,会爱他所爱,会为了他付出所有。

而他唐屿呢?

只有他满怀恶意的揣测,将鲜花碾进泥土,对许奂宁双手奉上的真心不削一顾。

怀疑、猜忌、怨憎、仇恨。

每一种曾经他用来看许奂宁的眼神,如今都化作一把锋利的刃,狠狠刺在他的心脏上。

许奂宁难受的将喉咙中的鲜血往下咽,雪白的颈伸长,突出的喉结无力滚动,犹如一只濒死的天鹅。

他微弱的喘着气,继续说道:“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一字一句的说:“我知道我活不久了,我只想在最后的时光里和你一起,不留任何遗憾。”

许奂宁的手抚上唐屿的脸颊,入手甚至感觉有些暖意。

擡起手指,替唐屿抹去满脸的泪水,只是越抹越多。

惋惜到,“可惜,我没有做到。”

唐屿的泪已决堤,握住许奂宁无力的手,摁在脸上,泣不成声,“别说了,许奂宁,我带你去找医生,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他脑中一片刺痛,不知道还能将希望寄予何处了,只是卑微的盼望着许奂宁能好起来。

许奂宁的手已经比唐屿被冷风吹冻僵的面颊还凉。

宛若一座没有生命体征的冰雕,毫无温度。

“是你答应我的,你的新年愿望是我的愿望都会实现。”,唐屿痛苦的哀嚎着,“我许的愿望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许奂宁刚想说什么,就被自己疯狂往外涌出的鲜血呛到了气管,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唐屿都快急疯了,但偏偏又不敢将许奂宁移动半分。

心里只期盼着医生能快点来,救救他。

“求求你,别说话了,我不会让你死的。”唐屿口中说着斩钉截铁的话,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

反而心慌得很,“不会死的……”

这时医疗队终于赶到,带着大堆的仪器,准备给许奂宁接上氧气管,擡上担架。

忽然,许奂宁眼神抗拒的看着医护人员,另一手拉住唐屿的衣角,扯了扯。

“不要他们。”许奂宁的动作有些激动,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一看到他们,就让许奂宁回想起那段在黑暗中的时光。

那种痛苦与麻木的感觉仿佛刻进了骨髓,摆脱不了。

唐屿的内心已经疼到无法呼吸了,他真想不顾许奂宁的话,去救他。

可他不想再让许奂宁伤心了,他已经做了那么多伤害许奂宁的事,怎么还能继续违逆他呢?

唐屿咬着牙让医护人员离开。

直到医护人员带着仪器退出视线以内,许奂宁才彻底平静下来。

“许奂宁!”

“小宁!”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是沈莹莹和黎言跟着医疗队一起赶到了。

许奂宁再也拿不出一丝力气来擡起头看看他们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沈莹莹爱美,一直都喜欢穿裙子和高跟鞋,下雪天也一样,各种款式从不重样。

她一看到眼前这幅场景,大步跑上前去,高跟鞋也不要了,赤着脚踩在雪地上。

本想抓起唐屿的衣领,又怕碰到一身都是血的许奂宁。

擡起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动弹。

颤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沈莹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明明前几天还是好好的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说啊!”她气愤的大吼着。

黎言站在一旁,一脸心疼的看着许奂宁。

发现许奂宁要说什么话,便拉住沈莹莹,让她别问了,先让许奂宁说。

“你们来了呀,真好。”许奂宁忍着疼,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

费力的笑起来,祝福到,“莹莹,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女孩,你会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沈莹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哭泣声泄露出来,可眼泪却顺着指缝蔓延。

缓了一会儿,继续到,“还有黎言,对不起,欠你的人情,我还不完了……咳咳。”

他说着说着有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次更加严重。

咳出的血中甚至带上了血块与碎肉内脏。

许奂宁似乎疼累了,疲惫的眼睛合上,缓缓道:“唐屿,你知道吗?我不喜欢医院,不喜欢做检查,不喜欢病房、病床。”

“这里的一切我都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唐屿语速很快,但每一句都说的很清晰,生怕许奂宁没有听清,“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他的眼泪像不值钱的砾石一样滴落,“我知道你的苦衷,你的隐忍,你的有口难言。”

“我欠你的太多太多,让我以后用一生补偿你好吗?”

许奂宁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清澈而又明亮。

他没有回答唐屿的话,而是继续自己的话,“可是,这里有你啊……”

说完这句,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出气多进气少。

我不喜欢医院,但你在哪里,我也愿意待在哪里。

因为……

许奂宁强撑着破碎的身躯,一字一停的说着,“唐,屿,我,爱,你……”

说完,微弱的呼吸彻底停止,头朝一边偏去,抚在唐屿脸颊上的手也失去了力气,从唐屿手中滑落。

啪嗒一下,掉在身上。

“不!”唐屿撕心裂肺的大喊,紧紧握住许奂宁垂落的手。

那些被遗忘在内心深处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他以为许奂宁逃走那天,许奂宁对着监控说的那句无声的话。

监控中的口型正好与刚才许奂宁一字一顿说的话对上了。

是:唐屿,我爱你。

唐屿心里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脑中一片不断回放着那五个字,许奂宁最后的声音像千万只蛊虫一样爬进他的脑髓,啃食他的血肉,吞噬他的灵魂。

唐屿恍然醒悟,他好像从来没有对许奂宁表达过爱意。

他一直都在索取,索求,逼问,仿佛除了这些手段他就没法感受到爱了。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许奂宁是如何支撑下去的。

从前的他嗓音难听,怕被许奂宁嫌弃,不敢和许奂宁提起爱这个字,他觉得他不配。

可后来,他什么都有了,却一直在折辱许奂宁,从来没有好好正视过许奂宁为他做的一切。

唐屿真觉得自己不是人,就像黎言说的,他所谓的爱,根本不及许奂宁给他的万分之一。

他所谓的爱就是占有、是私藏、是囚禁,宁可打碎许奂宁的骨血,也要彻底拥有许奂宁。

而那只娇弱耀眼的玫瑰,却用自身作为养料,扎根在他一片荒芜,寸草不生的内心中。

唐屿抱着怀中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崩溃的大喊:“许奂宁,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求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说我爱你,许奂宁!我说我爱你,你听见了没有啊!”

“我爱你……很爱很爱……”

唐屿痛彻心扉的诉说着,只是再也那个人再也不会听见了。

那个嘴硬心软,怕冷又娇气的小少爷,最终还是没等到那句迟来的爱你,长眠雪地……

唐屿这才想明白。

许奂宁从来就不是太阳,而是温暖的火。

驱散黑暗的也从来不是一闪而过的光明,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但火焰失去了燃料,也总有燃尽的一天……

就像鲜艳的玫瑰,得不到养分,终究也是会凋零的。

然而,玫瑰就算凋零,也以自身化作那片荒芜最后的养分,滋养他,直到成为万里绿洲。

唐屿跪在雪地中,身上的衣服大半都被融化的雪水浸湿了,他就像没有感觉一样,一动不动的紧紧搂着许奂宁的身体。

许奂宁,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忽然,一阵急促的踏雪声由远及近传来。

扑通一声,一个身影跪在雪中。

许木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喷溅的血珠,血珠早已氧化成深红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再仔细一看,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活像是刚从某个凶.杀现场逃出来的杀.人.犯。

看见许奂宁满身是血,毫无声息的躺在唐屿怀里的那一刻。

许木彻底疯了,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向许奂宁。

被地上种植的景观草丛给绊倒,他也毫不在意。

干脆就着这个姿势,跪着爬向许奂宁的方向,他手上干涸的血痂被雪融化,沾在洁白的雪上,留下一个染红的手印。

许木的身躯在雪地中不断移动,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他双目赤红,长着浓密长睫的眼睛不断煽动,嘴唇微颤,脸上的表情崩裂,痛苦万分。

许木究其一生,两辈子,都在仇恨中度过。

用仇恨粘合的内心世界正在不断坍塌。

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他从没想过许奂宁会离开这个世界,而他却连许奂宁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就在他伸长的手,快要触碰到许奂宁的那一刻。

“摁住他!”唐屿腾出一只手,指挥着自己那些保镖。

保镖即刻飞身上前,和许木打斗起来。

许木凭着那十分的狠劲,尽管已经很多天都没有休息过,竟然和身强力壮的保镖打了个平手。

保镖见许木难以对付,立刻招来好几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许木本就体力不足,这一下彻底落入下风,被保镖制服。

许木疯狂挣扎着,足足三个彪形大汉才堪堪压住他。

他的头被摁在雪地里,冰凉的雪灌进他的耳朵里,冻得没有知觉。

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住许奂宁的方向,眨都不眨。

唐屿死死护住许奂宁的身体,不让许木触碰到分毫。

他那双肮脏的手,不配碰到许奂宁,连靠近都不配!

许木这个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来见许奂宁?

许家所有人都应该下地狱,去洗涤那颗黑透了的心脏!

唐屿抱起许奂宁凉下来的身体,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许奂宁温热的血顺着他自然垂落的手臂滴落下来,在雪中绽放,有如一地红梅,艳丽而又诡谲。

等到唐屿离开了医院,保镖们才敢卸下力气,松开许木。

许木没了制衡,缓缓从雪地里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雪人旁边。

跪在许奂宁身体烫出的雪坑中,双手不断抚摸着,仿佛雪中还残留着许奂宁的体温。

许木目光呆滞的望着地上凉透的血迹,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帮你报仇了啊,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我割掉了那个男人的头,不过,不小心被他的脏血溅到了。”

许木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闪过一道光,“你是不是嫌弃我太脏了?”

说完,捧起地上白净的雪往身上浇,想要擦拭干净身上的血迹。

那股狠劲,像是要将自己身上一层皮给擦掉。

可那些血迹都是过了很久的,干涸后牢牢粘在身上,根本洗不下来。

许木崩溃的大哭,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洗不干净了,再也洗不干净了。”

他那天接到唐屿打包发给他的信息后,心中如遭雷击。

那些看起来无比真实的资料,每一个字都在撕破他用仇恨来伪装的面具。

他立刻马不停蹄的前往乡下,找到那个被他圈禁的男人,问个清楚。

那个男人听到他的问题,疯癫的大笑起来。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我们这种病,不早做准备怎么活?”

“算算时间,他也快死了,你还不趁早抢了他剩下的肾?”

“不然,你就准备等死吧!哈哈……”男人的笑声还在房间里回荡,一颗头颅却掉在了地上,咕咚咕咚的冒着血。

许木全身发抖,鲜血溅的到处都是,他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原来前世许奂宁除掉他,除掉许家,是为了自保。

不先动手,就会尸骨无存……

许木侧躺下来,躺在许奂宁死去的位置上蜷缩成一小团。

手中紧紧抓着沾有许奂宁血迹的雪团,放进衣服里,贴在离心脏最进的位置。

刺骨的冰凉让他的大脑无比清醒,胸口的疼痛无以复加。

许木的热泪顺着眼角流进雪中,“我不恨你了,许奂宁。”

“如果有下辈子,你爱我好不好?”

.

唐屿番外:

唐屿带着许奂宁的尸体,回到了他们的家。

现在不能叫做家了,只是一间冰冷的屋子。

唐屿状似疯魔,温柔的对许奂宁说话,会问他冷不冷,需不需要把空调开大点。

会给许奂宁煮那些他爱吃的菜,把曾经想对许奂宁做缺没做的事情一一补齐。

直到夜幕降临,房子里寂静的让人害怕。

唐屿将许奂宁的身体在床上安置好。

打开监控,想再看看从前的画面。

却发现,每一天的监控,许奂宁都会在起床时,睡觉时,对着监控说,“唐屿,我爱你。”

烈火熊熊的燃烧着,浓烟很快变得呛鼻起来。

唐屿却和毫无察觉一样躺在床上,紧紧拥抱着许奂宁冰冷僵硬的身体。

脸上满是泪水,却洋溢着幸福,“对不起,我又辜负你了。”

唐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又这个词,只是顺理成章的脱口而出。

没有感觉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就好像曾经说过这句话一样。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如此真实,让他的内心承受着双倍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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