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鲛纱帐(1/2)
第21章 鲛纱帐
◎宛如雪地里绽放的一朵朵红梅。◎
寂珩殿内。
万苍喉结滚动, 修长的五指轻轻发力,紧扣住过卿尘的脑勺,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那人耳畔, 又向旁边摸索吮吸, 在那雪白的后颈处, 点上道道红痕。
宛如雪地里绽放的一朵朵红梅,醒目而艳丽。
万苍略微朝后倾倒, 二人交叠的身影霎时短暂地分离。
他看着过卿尘身体上那由自己创造出来的杰作,眉梢上扬, 发出无声的轻笑,大拇指轻摁着过卿尘的下巴,又朝后一勾,半强制地让人仰起头来。
此时此刻, 他感到心满意足,就像是把灵魂抛入了九霄云外的天宫之中,无比畅快。
这是本尊的人……
——这些痕迹,自然是独属于本尊的痕迹!
万苍没有给,也不想给过卿尘更多的反应时间,他欺身前压, 唇瓣找准了目标, 口腔里那片软肉长驱直入,撬开了眼前人的贝齿, 先挑后吸。
而后轻轻地搅动,与之相接。
万苍吻得愈发投入, 过卿尘神色懵懂, 但下意识地回应着, 这般举动令万苍更加激动, 全身的细胞战栗着、叫嚣着。
——他简直比杀人的时候还要兴奋!
若是他的好好师尊,平常也能够这般听话就好了……
不,不行!
只一息的时间,万苍就彻底否定了这个相当荒谬的想法。
若是过卿尘一直如此乖巧,那就不是过卿尘了,反倒像是什么提线木偶,家养宠物之类的玩物。
——好生无趣。
万苍还是更喜欢过卿尘如同冷月高悬于天际,遥不可及的模样。
他只需居高临下地朝自己遥望一眼,都无需刻意放缓声线,也不用做别的多余之事,就能瞬间令自己心神荡漾。
从而引发出无限的遐想。
而且,对于万苍来说,占有这样高高在上的仙君,才具有挑战性……
——也更加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万苍亲吻之时,还没忘记引导过卿尘换气,他眼皮半掀,忽然瞥见了头顶那片充作帷帐的鲛纱,如同一片轻盈的云海,静静地悬挂在床榻之上。
一阵清风恰好拂过。
鲛纱帐轻轻摇曳,仿佛水波荡漾,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和满月的柔情。
足以令人心醉神迷。
万苍桃花眼微微眯起,思绪陡转,脑海里忽然冒出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来:
——这个寝宫的名字,取得是不是仍然不够好?
外边的人虽不懂魔域内部的构造,但还是亲切地将魔尊住的地方统一称为“魔宫”,万苍本人则更愿意把自己的狗窝称为“寂珩殿”。
为什么?
不仅因为正式,还因为这是他闲暇时翻字书翻出来的名字,满意的很。
更重要的一点。
眼下仙君过卿尘正纡尊降贵,委身在这方“魔宫”里。
即使神智不清,好歹人来了不是?
如此文绉绉的名字,才配得上本尊的爱人!
仅仅如此,万苍仍然感觉差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万苍冥思苦想,却百思不得其解,嘴上动作也一刻没敢闲着,将过卿尘好一番安抚,生怕伺候得人不满意。
他又摸了好几下顺滑蛇尾,伸出指尖,在蛇鳞上来回摩挲,如此半晌,才终于舍得放开过卿尘。
哈哈,本尊说摸尾巴就摸尾巴,如愿以偿了!
但更进一步的动作,得等人清醒了,等人状态平稳了再说。
万苍刚才落下的前两个吻,仿佛接上了之前在村中那意犹未尽的一吻,但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又轻又急。
还带着些许探索的意味。
欲望是无尽的深海,其中的漩涡摄人心魄,令人长久沉沦,不愿醒来,甚至能叫人失去理智……
万苍了然于怀,却次次失神,甘愿为之沉溺于深海之中。
——只因过卿尘的偶尔主动。
但比起“感知”,“记忆”和“享受”,对于万苍而言,目前显然是过卿尘的身体状况更为重要!
所以他浅尝辄止,宁愿克制这一时,没敢再放纵自己。
“小白,现在有好一点吗?”万苍神情餍足,如此问道。
“唔……?”
过卿尘微微蹙眉,银白的蛇尾尖轻轻敲击着万苍的小腿肚,撒娇似的来回磨蹭,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单字音节。
不必言说,答案显然是“没有”。
过卿尘看不到万苍如今的表情,于是也就没有人能想到:魔尊竟然拥有如此温柔细致的一面。
世人都惧怕魔尊,痛恨魔尊,避之如蛇蝎。
大部分人认为,万苍外出杀人之时,脸上总戴着那半块鎏金色的面具,所以散发着滔天的恶意,揣测其相貌丑恶。
但却有极少部分人持“反对”的意见。
因为他们中有的人曾经亲眼目睹万苍杀完人离开现场的身影,还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这些人捡回了一条命。
与其说是运气极佳,倒不如说是当时的万苍已经把想杀的人全部杀干净了,所以百无聊赖,赶紧走人。
在仙魔大战爆发之前,万苍的真容不被人所知,却仍然是茶余饭后的一个热门话题。
拜托,你丫都是魔尊了……
让我们担惊受怕的老百姓议论议论,乐呵乐呵,又怎么了?
难道会少块肉不成啊?!
万苍从左霈处听闻了这一说法后,用指尖揉了揉额心,瞥了那身着粉衣,在议事的大殿内长跪不起的左霈一眼。
他真的无言以对。
……甚至觉得那些百姓说的,不无道理。
“你也别一看到本尊就跪了,”万苍单手轻叩太阳xue,对着面前的左霈,发出一声长叹,“怎么,你是觉得跪着很好玩儿吗?”
“不好玩儿,尊主!”左霈言之凿凿。
“哦,”万苍不置可否地笑笑,“既然无事禀报,那就赶紧起身滚蛋吧。”
他把带来消息的左霈轰走了,心里却莫名其妙地记挂起这件事来。
次日,万苍乔装打扮,刻意收敛了一身魔气和威压,亲自混进了人间的酒楼之中,终于亲耳听到了关于自己相貌的传闻。
什么“面目狰狞”,什么“身形猥琐”……一个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词语,从说书人的嘴里往外蹦。
然后就是百姓喜闻乐见的对比环节。
能拿来跟魔尊作对比,哦不,能拿来碾压恶势力头目的对象,自然是仙君过卿尘!
说书人从“二人打得难舍难分”,讲到“魔尊万苍脸上的面具不小心掉落,丑得仙君目瞪口呆”,如此精彩之处,竟然还有闲心喝了口水!
放你的狗屁……
——这他妈根本就是污蔑!
万苍霎时脸色黑沉,手腕轻颤,竭力控制着魔气的流动。
本尊今日,原本给自己立了规矩,再胡乱杀人就承认自己是“小狗”,非得让本尊破戒不成?!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砰——!”
万苍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住,硬生生地捏爆了手中花纹精致的茶盏,随后“啪”的一声,将一锭金子拍在了桌案上。
他愤怒地一甩袖,眼刀横飞向下方的说书人,反复深呼吸,沉默地离开了酒楼。
店小二本在招呼隔壁桌的客人,听到声响后,猛然擡头。
万苍一脚踏出店门,那桌案立刻不堪重负,发出“咔擦”一声清脆的声响,
桌子中间,同时出现了一条裂缝。
店小二呆愣在原地,连准备擦桌子的动作都停住了,接着眼珠一转,瞥到了那金光闪闪的东西,刹那间睁大了双眼。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店小二忙不叠地将金子接在掌心里,又用牙齿咬了又咬,确认这是真家伙以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揣在怀里,满心欢喜地去找老板领赏了。
刚才那位客官,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出手还真是阔绰啊!
——这金子不比那个桌子值钱多了?
店小二拿到赏钱后,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他忽然“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挠了挠脑袋。
好奇怪啊。
方才说书人明明讲的明明是魔尊,说那万苍“相由心生,无比丑陋,以至于见不得人,这才离不开那鎏金的面具”……
这分明是个家喻户晓的笑料,人人听到都会插一嘴话题,那位客官为什么要如此动怒呢?
若是让万苍知道店小二在想什么,非得把他的拧下来不可。
傻逼。
哪有当着本人的面说本人坏话的,活腻了不成?!
万苍破开空门,转眼间就回到了魔域后,整张脸上写满了“阴郁”二字。
显然是仍旧没有消气。
万苍在殿内来回踱步,只觉得异常烦躁,随后抽了柄镶嵌着金色宝石的小刀出来,在半空中抛出又接着,自己陪自己玩。
最后还是没忍住,用了老办法。
他用手中这柄小刀,又快又准地划破了自己手腕,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终于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一群没有眼光的废物”。
万苍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折腾你们的吧,本尊才懒得管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装了什么家长里短。
还敢讨论本尊好不好看?也不怕头被本尊削掉!
若本尊好看,莫非被你们随便说说就能变丑了;若本尊不好看,难道被你们念叨几句就能变美了?
简直荒谬、无聊、愚蠢……
——可笑至极!
后来。
忽然有一日,人间小有名气的说书人那里,又流传出关于魔尊相貌的传言。
只不过是另一个全新的版本。
说书人将醒木一敲,抚着自己的胡须,“咳咳”两声开了嗓。
“……只见魔尊缓缓转身,黑袍如同暗影一般,轻轻飘动,衣衫上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为其平添了几分华美的气质。”
“月光如水般冷清,恰好洒落在魔尊深邃的侧脸上,勾勒出那道冷峻而神秘的轮廓。”
“他脚步一顿,蓦然回首,周遭的景致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
“只因那一双桃花眼呀,似水一般温柔,就这么直勾勾地看了回来,看得人心头荡漾……”
说书人讲得那叫个绘声绘色,娓娓道来。
等到他的尾音落下,掌心的醒木再这么“啪”的一拍,其后,酒楼里便响起接二连三的吸气声,以及一浪赛过一浪高的捶桌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个丧失理智的。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个不可置信的。
“那什么魔尊万苍,当真有这么好看吗……那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戴个破面具啊?”这是个保持着理智,还知晓要多问一嘴的。
“嗨呀,这你就不懂了吧?”一名女子笑意吟吟,用折扇掩去自己的半张脸,伸手拍了拍身旁那发问之人的胳膊,“并非是长相丑陋之人,才会戴面具啊。”
“若是告诉你凶神恶煞的魔尊,实则长相俊美至极,撼人心神,啧啧啧……”
她连连摇头,神情向往。
“——可不得将这张漂亮脸蛋,给好好地藏起来啊?”
平日里,这些议论声多半是由女子们发出的。
如今也不例外。
她们听了说书人的讲述,几乎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属于魔尊的全新形象。
万苍身着绣金的玄色华服,腰佩长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王者风范。
他的睫毛长而浓密,如同一把扑闪的小扇子,遥遥回首,便能跟他四目相对,可以窥见其中锐利如刀的冰冷底色,但若是再仔细地瞧上一瞧——
那两颗琉璃似的眼眸,宛如两汪春水,清澈而深邃,勾得人心痒痒。
再后来,又有传言流出。
说魔尊万苍的鼻梁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与那对桃花眸一样极具特色。
可谓是相互映衬。
沉迷美色的女子们,双目放光,不约而同地想亲眼一睹万苍的身姿和风采!
——当然,前提是自己有命回来的话。
可她们又不免心生疑惑:既然魔尊如此好看,又不是先天魔物,甚至以前还可能是人族……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和哪位异性有过任何接触?
简直是一条谣言都没有过。
世人听的最多的,还是魔尊万苍和仙君过卿尘打架,并且几乎次次都是平手。
若是让现在的万苍知晓这些人的想法,定要发出不屑的嗤笑声,而后大骂“傻逼”。
一天天吃饱了撑的,净瞎想、瞎传……
怎么不再大胆点,离经叛道点,好把他的“情缘”二字,和看似最遥不可及的仙君联系起来呢?
本尊是实打实的断袖。
本尊有道侣,好巧不巧,还正是你们敬爱的仙君。
——这么说成了吧,你们能满意了吗?!
此时此刻,万苍这双被称为“勾人”的桃花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过卿尘,擡手轻抚那人的发顶。
见人主动朝上贴近自己的掌心,万苍不由得哑声失笑,而后认真地将其散乱的银白发丝重新梳理整齐。
因为过卿尘清醒后,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头发披散的模样。
万苍对着手掌,轻轻“啧”了一声。
他身体里充盈的力量并不是灵力,而是魔息,即使现在那只左眼之中,有神器观方镜的存在,平日也只做杀戮用途。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不敢出手为过卿尘“治疗”。
堂堂魔尊,头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万苍真就拿过卿尘这种全身滚烫,并且意识模糊的状态毫无办法,只能以安抚的口吻,不停地说着“没事,没事”。
“——我在呢。”
即使那人听不到,也永远都不可能听到,他还是这么做了。
万苍如同哄小孩似的,一声又一声地哄着过卿尘,直到把人重新按回了柔软的床榻上,又用被褥,将那条漂亮的蛇尾遮了起来。
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举动。
仿佛这样做了,就能让全世界都看不到他最最珍爱之物了,但这无异于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砰!”
待到过卿尘终于阖上眸,万苍才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直起身子,他擡首时没留神,用力过猛,磕到了自己添置的床帐。
他瞬间龇牙咧嘴地捂住额头,心头升起一个疑惑的问题。
不至于吧。
以前的自己对痛觉有这么敏感吗?
这种小磕小碰,不是该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万苍暗中思索,视线仍然黏在刚刚睡着的过卿尘身上,他只能咬牙切齿,默默把“草”字咽回了肚子里。
他妈的。
——本尊,现在,非、常、的、不、爽!!
万苍眸光渐沉,揉着额头,视线回转,忽然瞥见了殿里摆放的水银镜,又大又圆,正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他再擡眸时,右脚朝前迈开一大步。
下一秒,万苍就闪身来到了寂珩殿的外面。
**
左霈刚才被万苍威胁了一通,这会儿竟然还没走。
简直是死心塌地的好下属!
他此刻正背对着万苍,坐在台阶上,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笤帚,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擡头仰天。
而后不住地摇头叹息。
自己方才还是想得太浅显了,竟然没想到这一层去……自家尊主那性格,如此恶劣,连朋友都没有,别说带旁人回魔域老家了。
这下倒好。
尊主直接把死对头仙君给带回了寝殿里,用的还是那种,十分暧昧的拥抱姿势!!
我的老天爷,愁啊,真的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