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乱世伶人5(2/2)
按住下巴的手指动了动,挪到了脸侧,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血痂。
那处的皮肤,连席妄都不愿意都碰触一下,温暖的手指却小心的摩挲着每一寸凸起。
在吻落在额头时,祝九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脱离席妄的指挥,轻柔的落在脸侧。
半叠在手指半按在脸颊,轻柔的以唇触碰着最耻辱的伤痕。
席妄猝然觉得后悔,他不愿意祝九每次想到这个吻,都是丑陋狰狞的伤痕。
不等祝九擡头,手下的疤痕变化成光滑的皮肤。
席妄期待的擡起漂亮的脸,他眼尾飞红,一双琥珀眼泪盈盈的流漾着犹如酒液般醉人的水色,目中流露出的期待犹如星星般,小心翼翼的扬起半张小脸。
祝九却收回了所有温暖,按在他后腰的手重新收回身侧,连带着温热的呼吸也一同远去。
席妄顿时面露不满,哀怨的注视着他,手指攥着衣服咬着唇恨声质问:“你怎么不亲?”
“你就是嫌弃我,你就是敷衍我,你都不愿意亲我!”他指责,眼眸圆瞪,满是不忿。
一言不合,直接甩开祝九的手,怒气冲冲的闹脾气。
又哭又闹的,非要祝九也亲一亲完好的侧脸。
祝九:……
真难伺候。
他被闹得头疼,一把按住席妄的下巴,作势粗暴的低头。
动作俨然与刚才的轻柔、安抚截然不同,席妄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差别,他一下子就觉得委屈,默不作声的红了眼眶,眼眶湿漉漉的,泪珠不住的在眼眶打转。
他既觉得委屈,又觉得自作自受,可怜巴巴的抿着嘴巴,皱着眉不开心的迎接即将到来的粗暴碰触。
才感受过温柔,就再难以接受粗暴,席妄眼睛闭起,娇气的抽了抽鼻子。
就感觉到一阵柔和的风拂过侧脸,温柔的如有实质的唇落在完好的侧脸。
一如刚才般,半落在指尖半落在脸颊,是个完美的贴面礼。
席妄哪里懂什么西方贴面礼?傻乎乎的半张着嘴,绯色如云彩般迅速在面上蔓延。
他呆滞的捂着那一小块地方,手指如花瓣般散落在脸侧,席妄傻乎乎的盯着祝九。
似乎中了什么魔咒,连话都不会说了。
很傻。
祝九擡手点在他的额头,轻轻戳了一下,像是在戳软乎乎的小娃娃。
他语气淡淡,又指挥:“来,凶一个。”
又凶?把他当什么呢!
席妄愤愤不平,配合的呲牙,小白牙露出来,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祝九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满意,差强人意的勉强点头。
“下次有人说你坏话,凶他。”
似乎想到了席妄软乎乎的鬼脸,他顿了顿,又说:“解决不了,来跟我告状。”
席妄面上乖巧,一把扑进祝九的怀里,高高兴兴的将侧脸贴在他胸膛上,愉悦的翘起唇角。
软软糯糯的勾着祝九身上的衣服,一边把玩一边关切的询问:“阿九~在屋子里待了那么久,你饿不饿呀?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人去买米酒炖鸡蛋给你吃好不好?”
他话语温柔,像是个贴心的小媳妇,又软又乖。
一点也看不出三天前发狂,差点勒死祝九的模样。
祝九上个世界还一心求死不能的痛苦,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五小时感觉到累。
到了这个世界,这个小作精一小时没理他,他就能闹翻天了。
他一听,就知道自己安宁的生活要结束了。
“……要城北那家的。”
席妄一口答应,满眼浓情蜜意:“我让管家去买啦。”
又娇气的撅起嘴,冲祝九撒娇:“屋里好黑,阿九抱抱~”
祝九熟练的将黏人小作精抱起来,被迫勤快的开窗通风,将乱七八糟的被子扯好。
完全不会自己梳头发的席妄三天披散着头发,油光顺滑的披在肩膀上,身上还穿着杜丽娘的戏袍,拖着长长的水袖像是一只漂亮的人偶娃娃般,纠缠在祝九身上。
重新回到情郎的怀抱,席妄手指轻扯,他枕着祝九的肩膀,圈住祝九的一缕长发,在指尖一圈一圈绕。
漂亮的琥珀眼软乎乎的垂落,唇角微微勾起,愉悦的微敛起眸子,难掩偏执情态。
是装也好,真心的也罢。
早在席妄看到祝九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他的!
只能属于他一人,是绝不容被染指的宝贝。
·
却说那日接风宴,副官在席妄的蛊惑下发了狂,直接冲到一楼宴会厅拔枪就杀。
他杀红了眼,几木仓胡乱打在灯上,“哗啦啦”炸碎一地水晶碎片。
从未见过这个架势的绅士淑女们在木仓响的一瞬间尖叫出声,他们乱作一团,胡乱聚集到一起,又慌不择路的逃开。
牧文俊本能的寻找掩体,顺手救下一位千金淑女,仰头看向外面时,他凌厉的眼眸微眯,如一只猎豹迅速冲了上去,三两下就缴械下副官的手木仓。
他动作迅捷,反剪着副官的手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后背,三两下就卸掉副官的两条胳膊。
牧文俊环视四周,在惊惶的人群中并没有看到玲珑仙的身影。
他眼神闪了闪,意识到了什么,不加犹豫之下,他给自己的副官递了个眼色。
副官会意,很快就带回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兵,迅速控制了现场,掌握了宴会的主动权。
霍世昌却并没有出现,被解救的豪绅们纷纷道谢,在离去之时都有意与牧文俊攀谈。
牧文俊神色自然,安顿到一切才施施然前往二楼的休息室。
副官在他耳边低声说:“霍世昌就是进了里面,一直没出来。”
牧文俊手按在门把手上,唇角凌厉勾起。
他自然知道为什么没出来,美人在怀,外面再大动静也是爽了再说。
至于里面的美人是不是玲珑仙,牧文俊不以为意,满不在乎的想:要是真是玲珑仙,他帮忙拖住霍世昌,这么大功劳,他定不会嫌弃他,日后定待他如珠似玉。
想到今夜收获的人脉与权势,牧文俊野心勃勃。
擡手敲响了大门:“霍提督,您还在里面吗?外面安全了,可以放心出来了!”
“咔嚓——”
子弹上膛。
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
走廊灯顺着逐渐敞开的门缝争先恐后的钻进屋内,在逐渐亮起的灯影中,所有人眼瞳震动。
看清屋内的一瞬间,哪怕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士兵都忍不住吐出来。
只见几个小时前走在聚光灯下的霍世昌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他的腹部破洞外翻,骨头与血肉纠结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四肢的模样,内脏与肠子胡乱的丢弃在地上。
死不瞑目的双眸惊恐圆睁着,极致的恐惧裂开道道痕迹,几乎要脱出眼眶。
牧文俊脸色大变,他快步走进屋子里,目光扫过四周,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跟随而来的酒店经理慢了几步,在目睹一切后尖叫出声。
“霍提督!!!”
·
“卖报!卖报!霍提督神秘死亡,凶手逍遥法外。”
“卖报卖报!”
卖报的小童轻快的跑过街巷,在路过订过报纸的人家时将一份报纸塞进信箱里,又挥舞着报纸游走在人群中。
没过多久,紧闭的宅院大门打开,满脸老年斑的管家走出来,从信箱里取出牛奶和报纸,还有几分拜访的信件。
脚步迅速得不像是年轻人,迅速回到宅院中关进大门。
死气沉沉的宅院似乎笼罩着黑暗,在古老的街区一角安静耸立。
院中簇拥盛开着满院的牡丹花,艳丽的色彩在褪色的宅院中独自盛放,灼灼占据着每一寸土壤,在极致的绚丽下,一声高昂的嗓音幽幽藏在死气沉沉的院落中。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那层层叠叠的牡丹花丛中,赫然立着一位清丽美人,穿着淡雅的戏服,甩着袖子,嗓音婉转轻柔。
旁边的躺椅上,身穿暗红色长衫的男人双眸微睁,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突然出现的报纸,将上面的文章一一扫过。
“神秘杀手?”祝九眉眼微擡,目光看向花丛中柔弱无害的美人。
席妄一如既往早起吊嗓,清亮的嗓子捏着腔调,婉转的唱着戏词。
披着戏服,身弱扶柳,柔弱又漂亮,笑吟吟看过来的眸光流转轻柔,像是含着千言万语,风情万种。
他无奈的叠起报纸,被折叠的版面上,赫然印着现场照片。
哪怕是被清理过的现场,在黑白照片中仍然能感受到力透纸背的惊悚。
版面标题十足诡异,三言两语就将霍世昌神秘死亡的事件描绘得绘声绘色。
几乎要从字里行间,透出深深的鲜血来。
而落在最上面的一个版面,恰是牧文俊这位新晋军阀的采访稿。
里面牧文俊毫不避讳的指出,他是玲珑仙的戏迷,诚邀他到府唱戏。
报纸毫不避讳的猜测,恐怕玲珑仙的爱慕者又要多出一位,又隐晦的提到玲珑仙的另一位爱慕者,似乎不日就要到达海区。
与此同时,一封邀请函也悄无声息的投递到了院外的信箱里,潇洒的签着一个名字。
——牧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