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云出无心犹作客（8）（1/2）

门从里面被打开，我看见了独孤石楠，她穿着淡蓝色的素裙，撑着伞，她惊讶地望着我，我也惊讶地望着她，我还以为她是不会出来见乔毓的，乔毓痴痴地望着她，那般痴痴的目光，我微微别过头去。

她先是让丫鬟给我拿了把伞，再撑着伞朝乔毓走去，她走向他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他们站在同一把伞下，仿佛是天造地设。

我一点也不想听到他们的谈话，可我离他们是这样的近，近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中。

我听见乔毓问她:“石楠，为何你一定要嫁给他，你可知，他是我乔家的仇人，你可以嫁给任何一个人，唯独不可以是他。”

石楠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喜怒哀乐，淡的好似眼前的人只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她对乔毓说:“初杨对我很好，我喜欢他，自然是要嫁给他的，至于你乔家的仇，与我有何关系。”

她竟然会这样说，她该是以怎样的心情才能对着乔毓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我震惊地望着她，我懂她，可乔毓不一定能明白她的苦心。她不想让乔毓在念着她，因为她无力反抗，不能反抗。

果然，乔毓是不懂的:“石楠，你说的话我全都不信，我知道你有苦衷，只要你不想嫁，谁都不可以逼你，只要你愿意，我带你走。”

石楠冷笑一下，她骄傲地抬着头，望着乔毓满是嘲笑:“我为何要跟你走?初杨他样样好过你，对我也好，我何必弃珍珠要鱼目，你是真当我傻，还是你太傻了？你当真以为我想嫁给你，真是可笑……明日，我便是初杨的妻子，丞相的儿媳，你若是还有些自知之明，便走吧，可莫要让我叫人将你给打出去。”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她转身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眼角的泪，她也望着我，她的眼里分明是痛苦的，那是一种绝望。我是女人，我理解独孤石楠，换做我，我也会这样做。

因为爱，所以决绝；因为爱，所以狠心。

她走了，留下乔毓一个人的失魂落魄，门无情地关上，可他的目光还是一直望着她，他还在期望着，期望着她回过头来，可我知道，这一回独孤石楠再也不会回头了，因为她姓独孤，她就绝不会在成亲的前一晚离开，她这一走，丢了孟家的面子，也丢了独孤家的面子。

可这些，乔毓不能懂，我知道他一定哭了，雨水遮掩了泪，他终于转过身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微微仰起头，让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说来也怪，这雨突然地变小了，绵绵细雨，飘在空中，仿佛风一吹，便散了。就像她们，突然地，突然地就散了。

我将伞收好，放在门边上。我径直走到乔毓身边，我浑身湿透着，风吹来，格外的凉，格外的冷，我好像去抱一抱他，可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我的拥抱，他需要这冷风将他吹醒。他从未清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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