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憎生妒忌余（4）（2/2）

还是阿爹没能忍住，因为，他已经忍了好久，阿爹说的话真是吓人：“初雪，你就不怕刚刚的饭菜不干净，吃了会肚子疼，会丧命？”

“阿爹，你真会说笑，”我选择逃避，我也只能逃避，“这样的话，吓吓大哥还行，可是吓不着我的，阿爹，你才不会这样对初雪呢！”

人这一生总有自己不敢面对的事情，而现在，便是我不敢面对的。

阿爹又叹息一声，他的这声叹息，就像是即将要对我宣判刑罚，我的心怦怦直跳，仿佛一直在等待，终于，等到了，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胆战心惊，但还是免不了害怕，我揪着自己的手指，我在害怕。

“初雪，咱们孟家的家训是什么？”阿爹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脱口而出，我铭记在心:“忠主忠心，不惹尘埃；不忘恩情，不愧父母；行端坐正，光明磊落；为国为家，虽死犹生。”

“记得倒是清楚，可是，你又做到了几条？”阿爹问我。

有些话我总要同阿爹说清楚的，反正，我在阿爹心里也是坏事做尽，即便不能落得一个好下场，我也要摘去阿爹脸上的遮眼布，我要让阿爹知道，知道我的想法，明白我的心思。我站起身来，缓缓说道：“阿爹，我自认为，孟家祖训，至少我做到了忠心，做到了不忘恩情，不愧父母，为国为家，虽死犹生。”

阿爹更生气了，他一掌拍在桌面上，亦是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可他瞪着我的样子，他望向我的眼神里，又充满了自责与惭愧，还有心疼，他痛心疾首。他说：“我瞧你，是一个也没有做到，所做之事，处处违背祖训，违背良心，到现在，你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我反问阿爹一句:“阿爹，初雪何错之有？”

“是，你没有错，你没有做错，错的是我，是我没有教好你，”阿爹喃喃着，“我们孟家，世代忠心，可我，却教出了你这么个不忠不义不孝之女，是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李家。”

“阿爹，我从未觉得自己所做是不忠不义不孝，初雪只是与阿爹观念不同，想法不同，立场不同，”我要告诉阿爹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全部的想法，“你一直觉得，是因为他们李家，才有了我们孟家今天，可是，事实当真如此吗？没有他们李家，我们孟家就不行了吗？阿爹啊，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孟家，君家，乔家，哪一个不是忠心耿耿，可君家和乔家的下场呢？那是因为阿爹你一直旁观着，假装着，你将你的忠心掏出来，我们才没有落得同他们君家一样的下场。”

阿爹瞬间仿佛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他问我:“乔家？乔家不正是被你同君许一起联手，才害得他们乔家破人亡的吗？”

“那君家呢？”我亦是反驳阿爹，“君老将军战功赫赫，明明已经班师回朝，结果呢，无缘无故死了，死在了战场之上，君许的父亲，被冤枉通敌叛国，君家又何尝不是一夜家破人亡，这是因为帝王的疑心，再忠心耿耿的人，也会因为帝王的疑心不得好死。”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阿爹会狠狠地甩我一个耳光，他用尽了全力，我眼睁睁地看着阿爹抬起了手，硬生生用脸接住了这一巴掌，他气的手直抖。他说:“这些你都是从哪听来的，你怎可胡说八道？”

“阿爹啊，是你在自欺欺人，你心里明白的，君老将军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我一点也不害怕了，“阿爹，你是怀疑过的，你也害怕，否则，你又怎么会装聋作哑，装傻充愣，不敢问，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而我，我只是看到了这些。”

“那子禹呢，子禹又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