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终是诺言轻(3)(2/2)
这样的日子,幸福平淡,也夹杂着淡淡的忧伤。
二十年过去了,整整二十年,再也没有人敢在君许面前提起孟初雪三个字,或许,大家都忘了,曾经有一个女子,被君许深深爱着,这爱的深切,似乎连君许自己也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乔毓也这般认为,所以,他恨君许,恨君许不懂得珍惜。
说来也是奇怪,孟初杨是不喜乔毓的,甚至是恨的,在旁人看来,这恨,莫名其妙了些,也有人说,孟初杨之所以恨乔毓,是因为自己的妻子独孤石楠,然而,独孤石楠与洛雪却相处的极好。
乔家与孟家,本就是格格不入的,任谁也没有想到,陛下赐婚,竟会让乔家的大公子娶了孟家的二小姐。
孟初杨自然不愿意,在他眼中,乔家便是虎穴,便是深潭,他又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乔家呢!初杨闹的厉害,闯进宫里,甚至闹出了以命相逼,圣旨以下,陛下才不会轻易就改变了主意。
谁也不知道陛下对初杨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孟初杨再也没有反对过这门亲事,孟家二小姐也是深得陛下宠爱,小小年纪便封了郡主,肆意妄为的年纪,那可真是肆意妄为,有陛下宠着,真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嫁进了乔家,乔家大公子可是个木讷的家伙。
儿子有了媳妇,乔毓似乎也就放心了,他忽然想离开上京,带着洛雪一起离开,远离上京的繁华,远离上京的尔虞我诈,这是初雪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她说,离开上京,再也不要回来。
是啊,是时候离开上京了,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平安符,戴在身上二十多年了,也是时候放下了,烧了,化为灰烬,就同初雪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看不见,找不到。
君许一直没有子嗣,即使他与悦贵妃再恩爱,也没有一儿半女,乔毓认为,这就是报复,是上天对君许的报复。
后宫就只有一个悦贵妃,二十多年了,悦贵妃还是悦贵妃,禹朝的皇后许多,君许的皇后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昭懿皇后,史书寥寥几个字便说尽了她的一生,老了,老了的乔毓仿佛是突然明白过来,君许,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从来没有忘记过孟初雪。
孟家二小姐出嫁,君许似乎是一夜白了头,老了,沧桑了,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乔毓也老了,他时常能看到君许,君许独自一人坐在御花园的石亭子里,目光空洞,只望着一处,一望,便是一整日。
皇后的寝宫是被封了的,谁也进不去,就连君许,乔毓也只是看着他站在殿外,一站,也是一整日。
乔毓准备离开京城了,再离开之前,他想再来看一眼,看一眼初雪曾经住过的地方,他又一次遇上了君许,君许长叹一口气,走到乔毓身旁,他说:“这些年,朕常常能看到你,却一次也没有赶你走。”
乔毓不解,虽说这是皇宫,可君许也不能无理取闹地赶他走。
君许又说:“朕想,初雪是愿意见到你的,朕惹她生气了,她不愿意见朕,有你在,她或许愿意出来,朕也能见一见她。”
乔毓心惊,原来,原来这个男人一直都没有接受初雪的死。
乔毓却笑了,他当然也不愿意相信,但事实便是事实,他知道,承认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可再艰难,也不能躲着。
乔毓说:“初雪死了,二十多年了,或许,连魂魄都没了。”
“你可真是胡说,”君许摇了摇头,固执的很,“她才没有死,她只是生朕的气了,即便是你的孩子,朕也允了,可她就是不愿见朕。”
想到初雪留给自己的信,乔毓纠结、犹豫,许久,他才缓缓说道,许久之前,他就想说了,这话他在心里憋了好久好久,乔毓说:“那不是我的孩子,从始至终,都不是我的,那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