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动:杂陈可知(2/2)
在医院前台结款的时候李家人还特意来感谢向风,本来说好只需要支付手术的费用,司机还是硬生生往向风手里塞了八百块钱,说是怎么着多少也得补偿他一下。
向风再三推辞,但是还是拗不过男人,最后只拿了四百块。
倒也不是他手头不紧,只是他有信心,凭着自己的本事,再加上这项异能的加持,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结果向风还是太高估自己了,走了不少的餐厅,不是只能应征洗盘子的工作就是根本不承认他的厨师身份。
说来也是惭愧,他虽然手艺超群,但是从小跟着师傅学厨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科班训练,故而也没有证书或者是凭证之类的东西能够昭示自己的段位,可偏偏多数的餐厅都是要看厨师证的,他这种野路子要么从最低级干起,要么就直接拍屁股滚蛋。
倒也不是向风不愿意从最低级干起,只是想到之前的种种经历,他倒也没了能够熬出头的期待和指望。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这个街区的时候,两家对比鲜明的餐厅屹立于此。
一家是高定设计感极强的现代餐厅,玻璃结构锋芒毕露的外观让人觉得很是高档新颖。另一边是非常传统的中式酒楼,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却也显露出洗练的底蕴。可以说是两极化的外观,却出现在了同一个街区。
就在向风犹豫着要先去哪个餐厅应征厨师的时候,老店酒楼里传出一阵打骂声——
“我现在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掌勺的手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音传出,其后是一个女人苦口婆心的劝说——
“老张啊……你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也不是办法呀!配合复健,说不定……说不定还能……”
“等我复健恢复酒楼早就没了!我一个没了惯用手的厨师,还能去哪里?还能去哪里?!”
紧接着又是一阵打砸的声音——向风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但是至少知道这个酒楼出了一些问题。
本来他对太过高端现代化的餐厅就有些抵触,现在看起来老店酒楼这边情况更加特殊,说不定自己还有争取的机会。
如是打定了主意,向风就朝着老店酒楼走了过去。
结果他刚刚走进内堂,一个筷子筒就直接擦着向风的脸飞了过去,砸在墙上,瞬间被撞得稀烂。
一个右手绑着绷带的男人面色通红地站在那里,而旁边另一个女人满面愁容地在收拾东西。
整个餐厅里空落落,一个客人也没有,看起来极端冷清又诡异。
看到向风闯入,那个手缠绷带的男人的逼问就如影随形——
“你进来干什么?我们这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就在向风实在是不敢说自己是来应征厨师而又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的时候,他的肚子突兀地响了起来,短暂的尴尬之后,男人也只是负气地低吼一声,转身就上了楼。
王兰把打砸的东西都倒进垃圾桶之后快步迎了过来,笑意盈盈——
“小伙子,你要吃点什么呀?”
“我……其实我……”向风刚刚想说些什么,肚子又不安分地叫了起来,青年只得红着脸捂住腹部。女人也只是笑笑,脸上的热诚倒是未减半分。
“饿坏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你就坐这儿吧!”王兰摁住向风的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自己则走进了厨房后门。
面对女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向风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好意,只能坐在前厅的板凳上四处打量着这栋酒楼。
里面的陈设也算是相当高档,每一个物件儿虽然他看不出什么门道但也算是古色古香。堂口的牌匾上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同祥酒楼……”
他念叨着牌匾上的店名,晃神的间隙,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已经被端上了桌子。
氤氲的水雾在红油汤面上浮动,白净的萝卜在骨汤汤汁里露出嫩滑的身子,翠绿的香菜点缀其间,大宽的面条看起来就韧性十足,扑鼻的香味令人食欲大开,鲜香软烂的大块牛肉就这样毫不吝啬地躺在面条上面,向风在外面也吃过不少的牛肉面,能像女人这样做得让人眼前一亮的的确是少见。
“很正宗的牛肉面啊!”向风拿起筷子,搅动面条,果然如想象中一般筋道弹软,狠狠地吃下一口,热辣的牛骨汤入口,面条顿时让口腔变得充实,他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您手艺真好!”
“多谢夸奖!”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的厨艺,王兰自然是开心的,但是想到自家酒楼即将面对的危急,她的心就难免地又沉了下来,“只可惜……以后恐怕是没地方施展了……”
向风虽说不是很会看脸色,但是之前所见和酒楼的现状他还是看到了的,此刻也不好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却率先开了口——
“当年老张来咱家这酒楼的时候,也和你一般的年纪。当时我也还年轻,我也给他煮了一碗牛肉面,后来啊,他就硬是要留在这里当厨子,那之后很久我才知道他是国家高级厨师单传手艺的继承人!”
王兰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透着怀念,还带着淡淡的温情,很显然过去的日子对她来说也是一段无可取代的记忆,但是又想到现在的情况,女人的眼眸就愈发的黯淡下来。
“要不是那个毕迁恩将仇报,老张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跟了他这么多年,老张的为人一点没学到,吃里扒外的功夫倒是见涨不少,现在居然联合外面的餐厅来挤兑我们酒楼的生意!”女人又是一声叹息,“我祖上传承这个酒楼也有百余年的历史,现在却垮在了我的手上,我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先辈的付出啊!”
向风也从女人的话里多多少少了解到了这个酒楼的现状,而女人也只是默默地酸了鼻子,抬头望天,把眼眶里快溢出来的泪水给含回去——
“抱歉,让你一个外人听我发牢骚……”
“没事的!老板你人这么好,我感谢还来不及,其实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
“王兰!!今天要是再不给个交代!我非得把你这酒楼给砸个稀巴烂!”
外面的叫嚣气焰正盛,而王兰也是变了脸色,浓重的无奈中透着一股愤恨,最后又转化成了一种绝望的灰败。
“该来的……终归还是躲不过啊!”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来者不善,还没等王兰走出门去,一只脚就踏了进来,很是嫌弃地四下环顾,旋即用极其嘲讽的语气说道:
“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再宽限一段时间,现在生意还不是没有起色,早点关门也不用蒙受这么多的损失!”
事实摆在面前,王兰也无力反驳,但是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迫关门大吉,起身准备再和收租人周旋一下。
“这……这不是主厨还没正式恢复工作吗……您再宽限一点时间……等到……”
“我呸!宽限宽限!我都宽限了多少次了?再说了你们撑门面的主厨惯用手已经废了!”说着还看了看四处打砸的痕迹,心下更是不屑,“我说老板啊,人家厨子自己都放弃自己了。你还一个劲儿的撑着有什么用?有这个闲心不如准备搬迁,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王兰面色也很是难看:“你怎样说我都可以,但是不要扯到老张身上!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恢复的!”
“我懒得给你争!今天之内就带着你的东西搬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打了个响指,旋即外面停着的车子里就走出不少的人,手里都抄着家伙,每一个都来势汹汹。
“我…我真的凑不出钱了……”
男人仿佛就是等着王兰说这句话——狞笑一声:“那不给钱也行!把你们这酒楼里的东西抵押给出来!我就暂时放你一马!”
“不行!”王兰挡在男人面前,眼神坚定——
酒楼里都是清朝就传下来的老物件,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要是真的被这个收租人给捞去了才是真正的损失!
男人猛地一推女人,王兰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去,被向风扶住。
“我说你们少在这动手动脚!别欺人太甚!”
青年终归还是看不下去了,这般趁人之危的确是令人不齿,但是王兰欠了地租也着实理亏,但也不成为他们张扬跋扈的理由。
“欠钱的是你们!小子…你是生脸孔啊?”男人显然没把向风放在眼里,“这家酒楼因为没有主厨已经停业好久了,房租也一直没有交,说到底受害者是我们!多说两句还不行了?”
向风想到之前王兰说得话,就知道酒楼现在处境特殊,而老板娘也是心善,反正他也有意,就直接喊了下来——伸手挡在王兰身前:
“谁说这里没有厨师的!我就是应征者!”
“你是厨师?”男人很是怀疑地看着向风,又看了一眼很是惊愕的王兰,就觉得青年的身份十有八九是伪造的,“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既然说自己是厨师,那么一两道拿手菜肯定做得出来吧?证明给我看!否则我可不相信这酒楼还有继续营业的资质!”
向风是有本事的,自然也是底气十足,给了王兰一个宽慰的眼神,又接着跟男人对峙——
“做就做!你们等着看!”
旋即二人来到了厨房,向风一边环顾周围的环境一边跟王兰解释——
“您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刚开始进来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儿缺不缺厨子……”
王兰脸上的惊愕顿时变成了狂喜,捧起向风的手——
“小伙子!你……你当真愿意来我们酒楼工作?”
要知道原来主厨张天成作为金字招牌在工作上也是亲力亲为,酒楼里除了几个简单的帮厨,也就没有能跟张天成比肩的优秀厨师,而在张天成出事之后酒楼的员工在那个毕迁的怂恿下也散得差不多了,而且他跳槽到其他餐厅之后也是刻意打压酒楼,再加之没人受得了张天成那暴躁的性子,以至于王兰到现在一个新员工都没招到。
向风虽没有立刻答应,却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
“就当是您那碗牛肉面的谢礼吧!”
说完,向风就看向厨房的冷藏库,打开之后里面用各种不同的器材罗列着各式各样的食材甚至一些腌制抑或是风干的食材,可以说是相当齐全了。
过去酒楼时常会承接一些大型宴席的举办,冷藏库的食材也相对齐全而且丰富,而张天成也绝非固守几道拿手菜的小厨师,从统筹宴席到精到小菜都能全部顾及到,可见同祥酒楼在最鼎盛的时期也是相当抢手的美食圣地。否则也不会拥有这么大的冷藏库和食材规模。
而向风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冷藏库里的东西,就发出了惊叹——
“刚才的大叔原来是承办过满汉全席的吗?!”
满汉全席,原是清代宫廷中举办宴会时满人和汉人合做的一种全席。上菜一般至少一百零八种。菜式有咸有甜,有荤有素,取材广泛,用料精细,山珍海味无所不包!
向风虽然没有接触过正统的宫廷御式烹调训练,但是还是从食材的倾向和刚才在厨房里看到的厨具储备上立刻从脑海里检索出了符合条件的菜式。
同祥酒楼这么大而且有底蕴的地方,能做主厨的本事肯定不小,但是向风也没有想到张天成的本事这么大,不仅有着能够压堂子的手艺,居然还能承办这种级别的宴席。
王兰对于向风进入厨房的反应很是惊愕,他不但没有惊奇反而能够冷静地分析出之前张天成承办的宴席规模,甚至连宴席的规制都能看出来,显然不是小地方出来的人。
可是他刚才也说了,应该多半是找不到工作来碰碰运气的小厨子,怎会有这般的见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王兰最后还是恢复了理智,想到之前落井下石的毕迁,不禁开始变得警戒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不能轻信啊…之前出了一个吃里扒外的毕迁,鬼知道现在出现的这个小伙儿会不会还是居心叵测的不轨之徒!
向风也感觉到了王兰眼神的变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冷藏箱里拿出一只整鸡,又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
“叫我向风就好,而且我不是什么坏人,虽然这么说也没什么信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