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没有最俗,只有更俗(2/2)
很久以后,她才再次说话。她的声音冰冷,让我的心很沉。
“没有可能。”她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
我摇了摇头。老实说,刚才提要求的那一刻确实抱着希望,但是现在我觉得自己依然象个傻瓜。
“不是证据的问题。”我的声音失落,凄凉。“这是一场**。”我说。我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你们只是不希望另一场更大更猛烈的风波出现,就是这样。”
“你们害怕所有的事情得到证明,所以宁可让无辜者蒙冤。”我面无表情地说。
“你走吧!我什么也不会做,什么都不会改,永远也不会!我没有错!”我把耳朵捂了起来,再也不想说话。
是的。我真的把天捅破了,但是,却依然无法得到结果。
很伤心。
上官仪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来,在病床前伫立了一会,微微地叹一口气,然后出去了。她的脚步声在外面的过道里渐去渐远,我的心慢慢沉重,终于凝冰。
好象快有两天了吧。不知道具体时间,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我静静躺着,呆呆望着天顶,思绪很麻木。
我的状态,只有苏醒和昏睡。
我的眼前,只有光明和黑暗。
一片混沌。我就这样,躲藏在苏醒和昏睡里,隐身于光明和黑暗间,我的认知世界,没有其他感觉。
有人来看我了--长川市一位新任的副书记,任小天。
这位任书记,我并不认识,但我知道他--在网上,此人的名字现在也很热火,曝光度那是相当地高。
蓝正德轰然倒台,长川政坛群龙无首,没有继任者到来,却空降了一个党群副书记,直接把以前那位郑副书记换去了省城。
一次正常的组织任命,本不算什么大事,但在此时此地发生,所有人都知道潜台词是什么。119事件为长川吸引了海量眼球--包括政治格局,这个原本很普通的中型城市如今被无数关注者凝视,网络上的背景状态分析一大把,将长川这位年轻的未来主政者的前景底细算了个清清楚楚。
大家都说,此次走马换将,任小天是来接班子的。
现在的长川风起青萍之末,正值多事之秋,理应由一位能臣干吏来主持局面,带领班子渡过政治危机--不过这位任小天书记是不是属于能干类的,从他的过往政绩看,却不太好下什么结论。因为之前,他从未担任过任何一个地方实职,他的上一个政治位置,是省委周书记的秘书。
事实上,任公子很年轻,和我同岁,也才26,据传出身钟鸣鼎食的王候世家--一位真正的贵介公子,或者说,就是民间俗称的太子党。
按理说长川这旮旯地方很不起眼,在咱们国家的政治版图上从来就不是什么要津重地,值不得那些太子或者其高贵的家门投来神圣的政治视线。何况现在正处在危难时刻,局面复杂,人心惶惶,差不多能算上小半个火药桶了,任小天这个时候突然下来,锐身任难,颇有点扛炸药包堵机枪眼的悲壮色彩,象是来搞奉献搞牺牲的。
悲壮?牺牲?奉献?OH,NONONO,开玩笑而已--该类词条从来就不属于该类人种,这个不是他们的权利。
可不是我有什么小人之心啊,网络上的海量同步政治分析,早就为小任的此次任职定下了调子:任公子世家子弟,门楣高贵,而且本人绝不属于白痴阿斗类,拥有足够充分的从政所需硬件资源;但是和我一样,他的美好仕途目前也缺乏一个相当关键的软要素--就是资历。因为客观地说,他确实太年轻了,才二十六岁,这个年龄放在很多人身上刚好算个心理断奶期,还是个大孩子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要主政一地,成为政治上的方面大员,都不太够资格。而且按照最一般的情况估计,就算不理会外边那些物议沸然,贸然入主一地,当地原生政场的心理抵抗及其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所导致的相应政治倾轧,都完全够人喝上一壶的了。
所以这就是此次空降登陆最巧妙的地方了,相当高明--长川这地儿如今正处在权力真空期,这个时候下来,一是填补空白二是无人抵抗三是姿态很高。非常时期,非常任命,任小天就是来主持处理119及其后续横刀网文事件的,这个要处理好了,政治资本马上就捞个充足的,立马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班上位;就算处理不好也没关系,那不是他的错--前任的政治包袱嘛,怎么说都轮不上他来负什么责任,这块摊子再烂也烂不到他头上,总之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他小任都可以悠哉游哉,任凭风浪急,稳坐钓鱼台,骑驴看电影,慢慢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