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藏锋暗蓄雷霆势,一炸骄狂万骨倾(2/2)
有的是狰狞,有的是惊恐,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爆炸的衝击波將周围的骑兵掀飞,人和马在空中翻滚,摔在地上时已经没了声息。
火焰在人群中蔓延,点燃了皮甲,点燃了马鞍,点燃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有人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悽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天雷!是天雷!”
“快跑!快跑!”
“別挤!让我过去!”
“救命!救命!”
密集的肉阵,直接被炸出一团团焦黑的、混著血肉的空地缺口。
核心地带完全毁灭,別说人马,就连地面都被炸出大坑。
而外围也不好受,巨大的衝击波掀飞就不说了,衝击波里面还有破碎的钢铁碎片,锋利而巨力,贯穿他们的身体,亦或者直接切开了要害,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更外围也是脑袋轰鸣,被掀翻在地,抬头一看嚇的魂都飞了,拼命朝后退去。
人群彻底乱了。
前面的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冲。
后面的看到了爆炸,拼命往后撤。
中间的被挤在通道里,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铁弹一枚接一枚地砸下来,然后爆炸。
一枚铁弹落在通道中央,炸开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坑边堆满了尸体,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被炸开了肚子,有的被炸没了半边脑袋。
血流进坑里,匯成了一洼血池,还在冒著热气。
又一枚铁弹落在人群中,炸飞了七八个人。
一个匈奴士兵的半截身子被炸飞到了空中,落下时掛在了一面还在燃烧的旗帜上,肠子从腹腔中垂下来,晃晃悠悠的,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
挛鞮墨突僵坐在战马上,瞳孔中倒映著那片火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前锋。
他的精锐。
正在被那些天雷一口一口地吞噬。
茫然中,他团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看向老者。
“老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求救,“老先生!快出手!快出手啊!”
“邪修出手了,快灭了他!”
老者没有回答。
他站在马车上,手中法杖的红色水晶珠已经停止了颤动。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满是不解、茫然。
他感应不到任何巫法。
没有任何巫法。
那不是术法。
那不是雷霆。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挛鞮墨突看著老者那张茫然的脸,心臟猛地一沉。
坏了,这是……没感应到
轰!轰!轰……
两侧高地上,炮手们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压抑了整整一夜的紧张和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的石头,而是旋转的陀螺,是燃烧的齿轮,是发了疯的铁匠,用最快的速度重复著那个刻进了骨头里的动作!
推炮復位,清理炮膛,舀进火药,塞进铁弹,压实引线,点火。
轰!
再推,再清,再装,再塞,再点。
状若疯魔!
轰!轰!轰!
一门火炮的射击连成一条线,炮弹一枚接一枚地飞出去,炮口的火焰连成一片,將炮手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数十门火炮交织在一起,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朝著那片最密集的匈奴阵营罩去。
炮弹砸进人群,炸开。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弯刀、旗帜,被炸上半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地面上,一个个弹坑在扩张,在连接,在把整片低洼地带变成一片翻涌的焦土。
硝烟滚滚,遮天蔽日,火药的气味和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大地在颤抖。
不是那种骑兵衝锋时沉闷的、有节奏的颤抖,而是疯狂的、剧烈的、像是有地龙在地底下翻身的颤抖。
战马最先崩溃。
这些畜生不知道什么是天雷,什么是天罚。
它们只知道,脚下的地面在疯狂颤抖,耳边的声音在撕裂耳膜,空气中的气味在告诉它们。
死亡就在附近。
它们嘶鸣著,前蹄腾空,把背上的骑兵甩下去。
它们狂奔著,不分方向,踩过尸体,踩过伤员,踩过自己的主人。
一个被甩下马的骑兵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后面受惊的战马踩碎了脑袋。
另一个死死抱住马脖子,被拖著在地上滑了十几步,后背的皮肉被石子磨得稀烂。
只是短短时间,预设炮机区的匈奴中军便一片混乱和狼藉,但他们根本无处可逃,这里太密集了,太狭窄了,后面前面都太多人。
对於前锋来说,最近的反而是秦军的营地,於是拼命往前冲,想要挤进去,离开这片被锁定的死亡区域。
“什……什么声音!”
前排的匈奴骑兵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巨响,如今也停下了在营地中砍杀。
几十声巨响,连绵不绝的、像是有人把整座天空都撕碎了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茫然无措的扭头看去。
然后,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远处,那片他们刚刚衝过来的低洼地带,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从地面升起,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直衝天际。
火光在烟柱之间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声巨响,都有一片泥土和血肉被炸上半空。
他们看到铁弹从两侧高地上飞出来,黑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人群。
然后,火光迸溅,残肢飞起。
他们看到自己的同袍被炸上半空,身体在半空中裂开,內臟和血水像雨一样洒下来。
他们看到战马拖著断腿在地上爬行,嘶鸣声悽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天雷……是天雷……”
一个匈奴士兵喃喃自语,手中的弯刀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天罚!这是天罚!”
“上天发怒了!上天在惩罚我们!”
“快跑!快跑啊!”
惊呼声、惨叫声、哭喊声,从后排传到前排,从中间传到两边,像瘟疫一样,瞬间席捲了整个前锋队伍。
“稳住!稳住!”
有百夫长在喊,但他的声音淹没在炮声中,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不要跑!不要跑!”
有人试图收拢队伍,但他身边的人已经跑光了。
须卜骨都正在营地中砍杀。
他的弯刀刚刚劈开一个秦军士兵的胸口,血喷了他一脸。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狞笑著,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標……
轰!
一声巨响在身后炸开。
他嚇了一跳,手中的弯刀差点脱手。
他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浑圆。
他看到的是地狱。
他那挤在通道里的中段队伍,那片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他刚才还在嫌他们太慢的人群,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
浓烟从地面升起,火光在烟柱之间闪烁,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像破布一样散落一地。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喉结上下滚动。
第一反应,是秦军的邪修出手了。
他听说过,秦军中有个能御使雷霆的怪物,浑邪王的十二万大军就是被那怪物灭掉的。
但大单于不是请了高人吗
那高人不是就在军中吗
他回头看向中军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
有高人在,怕什么
那邪修敢出手,高人自然会灭了他。
这些雷霆虽然嚇人,但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等高人出手,这些雷霆就会停下来,到时候他继续砍杀,战功还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转身继续砍杀。
“不要慌!高人会解决的!继续冲!衝进去!”
他挥刀砍翻一个衝上来的秦军士兵,声音嘶哑,像是在对身后的人喊,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但身后传来的巨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密集闷雷响彻耳边,像是有人在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他的心臟。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的脸色变了。
那一片火海没有消失,反而在扩大,在靠近他这边!
浓烟更浓了,火光更亮了,飞上半空的残肢更多了。
他的中段队伍,那好几万人,正在被那些铁弹一口一口地吞噬。
爆炸一个接一个,弹坑一个连一个,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而那高人的反击呢
怎么还不反击!
在等什么!
这样下去,他那被挤压的无比密集的前锋队伍,要损失惨重了!
没有巫法的光芒,没有术法的波动,没有任何他想像中的、高人出手时应该有的动静。
只有那些铁弹还在不断地飞出来,不断地炸开,不断地把他的队伍炸成碎片。
“不可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高人怎么还不出手”
他第三次回头。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中段队伍已经溃散了。
不是被打散的,是被嚇散的。
以那火光爆炸蔓延处为分界,前面的人向前拼命冲,后面的人则向后退。
活著的骑兵丟下武器,丟下旗帜,丟下一切可以丟下的东西,拼命往回跑。
后军和后面衝上来的预备队撞在一起,而前军则与自己这边杀入营地的队伍衝撞。
一时间人仰马翻,踩踏无数。
有人被挤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人被自己的同袍用弯刀劈开,只因为挡住了逃路。
就这样。
他的后路被截断了。
不是被人截断的,是被那些炸开的弹坑、被那些燃烧的尸体、被那些受惊乱窜的战马,以及衝上来的手下截断的。
通道更被堵死了,后面的人冲不进来,前面的人退不出去,所有人挤在这一片狭长的低洼地带,像待宰的羊。
这一幕直接把他衝击懵了。
须卜骨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高人对付不了邪修
原来敌將弄的工事是为了此刻……
我的四万前锋,还能剩下多少
眼下这明显步入了陷阱,撤都撤不出去。
后路断了,如果预备队也被打散了,没人制衡那邪修,那他这冲入敌营的就成了孤军。
没有后援,没有退路。
就算那些雷霆不会蔓延到这里,以他们冲入敌营的兵力来说,一旦敌军组织起了有效反击,便是要被围杀致死的。
他的脸色难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
他的弯刀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血顺著刀刃往下滴。
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不是那种战场上常见的、对危险的直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绝望的预感。
他可能走不出去了。
而印证他想法的是,前方营地深处,正有无数真正的秦军精锐涌出,朝著他们这支已经乱成一团的队伍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