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王通:这是何种手段?(2/2)
王通听到这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说“不是”,想说“不敢”,想跪下来磕头求饶。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嘴唇不听使唤,他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夜,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许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却让王通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也罢。”
许夜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里那五个人,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既然你们找死……”
他顿了顿。
那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是漠然。
是对这些蝼蚁性命,完全不在意的漠然。
“我便成全你等。”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王通的眸子,猛地瞪大了些。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想喊,想叫,想跑——可他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扑通——”
几道沉闷的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几袋粮食从高处坠落,砸在铺着旧木板的房间里。
可在王通耳中,这几声闷响却不啻于惊雷炸响,震得他心神剧颤。
他忽然发现,自己能够动了。
那压在身上的无形大山,仿佛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指能动了,他的脚能动了,他整个人都能动了。
可他没有动。
他不敢动。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朝着左边暗暗扫了一眼。
左边三步之外,是那个瘦小的老六。
此刻,老六已经扑倒在了地上。
他保持着那个举刀的姿势,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脸朝下砸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那柄淬毒的短刀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滚到墙角,刀刃上幽蓝的光泽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
他的身体没有起伏。
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
王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移动目光,看向老六身侧。
那个魁梧的大壮,也倒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砍刀还握得紧紧的,可那握刀的手,已经松开了。
刀身横在他身侧,刀尖抵着地面,勉强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
他就那样侧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前方,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王通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咯”。
他不敢多看,又慢慢移动视线,看向右边。
右边,是赵三娘。
那个中年女子,此刻也倒在了地上。她保持着那个要抛出银针的姿势,整个人向后仰倒,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
她的眼睛同样睁着,可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洞。
腰间那些鼓鼓囊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几包迷药,几支暗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零碎。
再远些,是门口。
那个扮作脚夫的男子,此刻瘫倒在门槛上。他的身体一半在门内,一半在门外,像是一袋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他的眼睛也睁着,可那双眼睛里,同样没有任何神采。
五个人。
五个他精心挑选、寄予厚望的人。
此刻,全都倒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
王通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倒地的身影,盯着那些再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躯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
他在心里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都死了?”
尽管没有上前细细查看,尽管没有去探他们的鼻息,尽管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侥幸 ,可这个念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都死了。
全都死了。
就在刚才,他们还活生生的。老六还在狞笑,大壮还举着刀,赵三娘还握着银针,脚夫还守在门口。
他们只差一步,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完成任务,就能回去向殿下复命,就能…
可现在。
他们全都倒在了地上。
而自己,连他们是怎么死的,都没有看清,王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那寒意太冷,冷得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冷得他连颤抖都忘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年轻人。
许夜就站在那里,距离他不过三尺。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不起任何波澜,仿佛方才那一瞬间,取走五条人命的,根本不是他。
仿佛那五具倒地的尸体,不过是五只被拍死的蚊虫。
王通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许夜回来得这么快。
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盯着他的人,没有发出任何信号,明白了为什么他的所有安排,都成了笑话。
因为在这个人面前,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安排,都只是徒劳。
王通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想求饶,想跪下,想用尽一切办法换取活命的机会。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许夜,依旧那样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可王通分明从那平静之下,看到了两个字。
蝼蚁。
武曌几人看着那些倒下去的人,也是暗暗吃惊。
蓝凤鸾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那些倒地的尸体,又看看许夜,再看看那些尸体,来回好几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方才那惊恐的泪水还挂在脸上,此刻却已经被惊愕所取代,整个人愣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
陆芝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可那剑终究没有拔出来。
她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以她的眼力,竟完全没有看清许夜是如何出手的,那些人在前一瞬还活生生的,下一瞬就倒了下去,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她看向许夜,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陌生感。
她以为自己了解这个师弟。可此刻她才发觉,她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武曌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白玉簪。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绝望与恐惧。
她看着许夜,看着那道墨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只知道,方才那一刻,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个人从天而降,挡在了她面前。
而此刻,那些要杀她的人,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
王通站在许夜面前,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绝望,还有一丝濒死前最后的好奇。
他张了张嘴,费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所使的……乃是何种手段?”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许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旧平静如水。
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王通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乌有。
许夜自然不会如实告知。
就算说了,在场这些人,大概也是不能相信的,只会认为他是戏言。
他所使的,非是武学。
也并非什么神通妙法。
只是最简单的……神识攻击。
练气修士,神魂比之凡俗之辈,强了不知凡几。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是质的区别,而非量的积累。
凡俗之人的魂魄,在修士的神识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以修士之神识,去击凡俗之辈的魂魄,就宛若以石头砸鸡蛋。
可谓是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那些人在前一瞬还活着,下一瞬便倒了下去。
不是被刀剑所杀,不是被拳脚所伤,而是他们的魂魄,在许夜神识的轻轻一击之下,如同鸡蛋一般破碎了。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
可内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这还仅仅是神识方面。
除此之外,练气修士还能习练术法,可发挥更加强大的攻击,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御剑杀人于千里之外。
那些传说中的手段,又岂是武者能抵挡的?
可以说。
修士在面对凡俗之人时,只要修士不想死,任凭凡俗之人再多,想要杀死一位修士,其希望也是微乎其微。
这是质的差距。
是天堑。
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许夜看着王通,看着他那张满是惊恐的脸,看着他那颤抖的嘴唇,看着他那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双腿。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可那目光,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可怕。
王通站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许夜用了什么手段,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不是不能抗衡,而是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乔无尽。
那个先天武者,在那夜之后,整个人都废了,如同一个活死人般躺在家里,再也没有出过门。
他当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刻,他隐约有些明白了。
那种来自神魂深处的碾压,那种生命层次的碾压。
乔无尽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而他……
王通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再看许夜一眼。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通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和蓝凤鸾偶尔发出的、压抑的抽泣声。
武曌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墨色的背影,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通,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再也不会动弹的尸体。
她的心,忽然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有他在。
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