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万灵牧主临天辰，青桑一念护残魂（1/2）

琴音浩荡如天河倒悬，清越弦音裹挟着万灵祈愿，迎着翻涌的灰色混沌魔气席卷而去。银白音纹所过之处，寂灭污秽如遇烈阳的残雪般飞速消融，崩裂的大地重新生出绿意，被混沌震碎的界碑碎片，竟在音波的牵引下缓缓归位。

白玉广场之上，九道并肩的身影如擎天之柱，身后百万守辰将士的嘶吼震彻云霄，戈矛如林，帝光似海，硬生生在倾覆的天地间，撑起了一片属于万辰海的生机。

可就在琴音与混沌魔气轰然相撞的刹那，天际尽头突然涌起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杀伐凛冽的戈意，不是厚重威严的帝光，不是慈悲渡世的佛光，更不是寂灭毁灭的混沌劫力。那是一股生生不息、绵延无尽的灵机，像春日第一缕拂过林海的风，像万古不枯的灵泉奔涌，像亿万草木破土而出的蓬勃生机，自九天之上漫卷而来。

所过之处，翻涌的混沌魔气竟被生生逼退千里，被污染成焦黑的戈壁瞬间生出成片的青嫩桑林，桑枝舒展，桑叶轻摇，散发出的纯净生息之力，竟将渗透进地脉深处的混沌污秽，一点点剥离、净化。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望去。

虚空之中，一道青影踏空而来。

女子身着青绿色广袖长裙，裙裾之上以灵丝绣着山川草木、飞禽走兽的纹路，风一吹过，裙上的纹路便如活过来一般，山川起伏，草木摇曳，鸟兽奔行，竟自成一方生生不息的小世界。她赤足踏在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会生出一株青翠的灵草，转瞬便蔓延成一片茵茵草地，哪怕周遭是翻涌的混沌魔气，也无法侵染那片绿意分毫。

她手中握着一柄九尺长的法杖，杖身由万古青桑神木的主干炼制而成，温润的木色之中，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生息灵韵，无数灵藤如活物般缠绕在杖身之上，杖首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莹白灵珠，珠内有万千灵影沉浮，正是天地万灵的本源缩影。法杖轻轻一点，便有漫天灵雨落下，所过之处，伤者的伤口飞速愈合，耗损的辰源瞬间补满，连将士们心中的惊惧，都被这股温柔却磅礴的生机抚平。

“九牧牧域？”玄沧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守辰帝印，鎏金帝光微微收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青桑牧主？你竟离开了万灵夹缝？”

活过整整一个纪元的守辰共主，一眼便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女子微微颔首，清和的声音像山涧流水，漫过众人耳畔，没有半分域主的威压，却带着让天地万灵都为之俯首的温润力量：“初代共主当面，晚辈九牧青桑，见过玄沧共主。”

这四个字落下，围立的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九牧青桑。

万辰海最神秘的隐世势力，九牧牧域的现任牧主。

这是与初代守辰共主、初代音辰道主同时期诞生的古老道统，不属守辰一脉，不涉界内纷争，世代隐居在万辰海与界外之间的万灵夹缝之中，以“牧天、牧地、牧万灵”为道，执掌天地间的生息灵机，山川草木、飞禽走兽、天地灵体，皆归其牧养。无数纪元以来，无论万辰海如何更迭，无论劫数如何肆虐，九牧牧域始终闭界不出，从未插手过界内任何纷争，就连上一纪元混沌灭世，都未曾见他们踏出万灵夹缝半步。

谁也没想到，在这万辰海倾覆的终局时刻，这位隐世无数年的牧主，竟会亲自降临天辰城。

嬴止戈横戈身前，冷冽的杀伐之气锁定了九牧青桑，沉声问道：“九牧牧域世代不涉界内纷争，牧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九牧青桑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抱着忘辰琴的晏清弦身上。

那双清如秋水的眼眸里，没有域主的威严，只有藏不住的焦灼与温柔，像世间所有寻常的母亲一般，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她抬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莹白的温玉，玉身被一层淡淡的青桑本源包裹，玉心之中，能清晰地看到一缕微弱到近乎熄灭的金色残魂，正被丝丝缕缕的灰色混沌污秽死死缠绕，哪怕有青桑本源护持，残魂也在一点点被蚕食。

“我今日前来，不求护界，不求争道，只求晏圣女，救我女儿一命。”

九牧青桑的声音微微发颤，握着温玉的手不自觉收紧，杖身的灵藤都跟着轻轻颤动。

众人这才知晓了前因后果。

她的女儿，名唤九牧念汐，是九牧牧域万年一遇的天生万灵体，生来便能与天地万灵沟通，是下一任牧主的唯一传人。三年前，念汐独自前往界外夹缝历练，恰逢混沌本体苏醒，溢出的一缕混沌余孽偷袭了毫无防备的少女，一口吞噬了她九成的神魂，只剩这最后一缕残魂，被九牧青桑以自身青桑本源和牧域至宝万灵珠，强行封在了这枚温养玉中。

三年来，她走遍了万千界域，寻遍了上古神方，甚至不惜耗损自身半数本源，以牧天法为女儿吊住残魂，可那混沌污秽霸道无比，专噬生灵神魂，除了能彻底磨灭混沌、超度万魂的音辰道，世间再无第二种法子，能救下她的女儿。

她世代恪守祖训，闭界不出，可在女儿的性命面前，什么祖训，什么隐世，什么不涉纷争，都成了浮云。当她感知到万辰海方向，出现了能以琴音超度万魂、净化全域混沌的音辰道传人时，她没有半分犹豫，破开了万灵夹缝的界壁，孤身来到了这片即将倾覆的天地。

“我知道，此刻混沌本体破封，万辰海危在旦夕，晏圣女是唯一能克制灭世混沌的希望，不该为私事分心。”九牧青桑抬眼，目光扫过西方被混沌彻底笼罩的天地，手中的生息牧灵杖重重一顿。

虚空轰然震颤。

无尽的灵机自她身后爆发而出，万灵夹缝的界壁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草木精怪、山川灵体、飞禽走兽的身影，从界壁之后蜂拥而出。它们身上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却有着连绵不绝、生生不息的生息之力，数量之多，竟不亚于集结的百万守辰军，正是九牧牧域积攒了无数纪元的万灵大军。

“我九牧牧域，世代隐世，从未欠过万辰海分毫，今日也不是来做什么救世英雄。”九牧青桑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清和的声线里，带着一位母亲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以九牧牧主之名起誓，此战，我将倾尽牧域全部之力，率万灵大军，与守辰一脉并肩作战，挡混沌，护万灵，赴死不辞。”

“战后，只求晏圣女，能以音辰道超度之力，为我女念汐，净化神魂污秽，续接残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裂天地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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