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万灵同悲守辰劫，古音一叹溯前尘（2/2）

“娘亲知道你在这里，别怕。”

她修的《青桑牧天法》，从不是杀伐之道，而是牧养之道。牧天地，牧万灵，牧养世间每一缕生机，哪怕这缕生机，被混沌污秽层层包裹，哪怕这缕残魂，散落在寂灭深渊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她掌心的青桑本源，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灵线，顺着少女的身躯，渗入了混沌魔气之中。那些灵线没有半分杀伐之意，只有温柔的滋养之力，像春日的细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一点点唤醒了藏在混沌深处的，属于九牧念汐的神魂碎片。

三年前，混沌吞噬了念汐九成的神魂，却没能彻底磨灭她天生万灵体的本源。那些散落在混沌之中的神魂碎片，如同埋在焦土之下的种子，一直在等一场能让它们生根发芽的春雨。

而现在，九牧青桑来了。

“青桑牧天，万灵归魂。散于天地，归于本源。”

八个字落下，万灵珠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莹白光芒。整个战场之上，所有的草木灵机同时沸腾，无数道细碎的金色光点，从翻涌的混沌魔气之中飞散而出，如同漫天流萤，朝着九牧青桑的掌心汇聚而来。

每一道光点，都是九牧念汐的一缕神魂碎片。

晏清弦的琴音同时变得温柔绵长，忘辰琴的超度之力，化作一层无形的护罩，将那些神魂碎片包裹其中，隔绝了混沌污秽的侵染，让它们能安然地朝着本源归位。

眼前的混沌虚影，在神魂碎片尽数剥离之后，瞬间失去了支撑，化作一缕灰色魔气，被桑林的生息之力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九牧青桑缓缓收回手，掌心躺着那枚莹白温玉。此刻的温玉之中，原本微弱到近乎熄灭的金色残魂，已经壮大了数倍，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被混沌污秽缠绕，神魂之火稳稳地燃烧着，再无半分被蚕食的风险。

她低头，指尖轻轻抚过温玉的表面，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悬了三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多谢圣女。”九牧青桑转过身，对着晏清弦深深躬身一礼。方才若不是晏清弦一语点醒，她早已心神失守，被混沌吞噬，更别说寻回女儿的神魂碎片。

晏清弦抱着忘辰琴，微微颔首，清冽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淡的温和：“牧主为护万灵而战，清弦不过是举手之劳。待此战结束，我定以全音辰道之力，为令爱续接神魂，复其本源。”

就在此时，西方混沌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裂天地的狂怒咆哮。

“蝼蚁！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

无尽的混沌魔气瞬间暴涨，整个万辰海的界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天幕之上，无数只漆黑的混沌眼瞳同时睁开，每一只眼瞳之中，都映着万辰海倾覆的景象。一股足以吞噬整个纪元的寂灭之力，从混沌深处缓缓苏醒，压得整个天地都开始下沉，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迟缓起来。

混沌本体，终于要现出真身了。

玄沧的面色瞬间凝重，守辰帝印在他头顶疯狂旋转，鎏金帝光提升到了极致，沉声喝道：“所有人，结守辰万灵阵！”

嬴止戈横戈身前，冷冽的戈意尽数释放，身后百万守辰将士同时嘶吼，戈矛指天，帝光凝成的战阵瞬间铺开。守心佛周身佛光暴涨，万朵金莲结成佛国壁垒，劫止手中的劫灯长明，堕辰的劫镰蓄势待发，凌苍、卫玄辰、萧观微、苏砚一众强者，同时催动全身本源，汇入了大阵之中。

九牧青桑握紧了手中的生息牧灵杖，赤足踏在阵眼之侧，与晏清弦并肩而立。她身后的万灵大军同时嘶吼，山川草木、飞禽走兽、天地灵体，尽数将自身的生息本源，汇入了她手中的牧灵杖内。万顷桑林疯狂生长，与守辰帝光、音辰音纹、佛门佛光、劫道劫力，完美相融，结成了一道横贯整个万辰海的巨大结界。

白玉广场之前，十道身影依旧并肩而立。

他们身后，是万里山河，是兆亿苍生，是万辰海无数纪元积攒的，生生不息的希望。

他们身前，是即将现出真身的混沌本体，是亿万年轮回从未被磨灭的寂灭根源，是这场终局之战，最凶险的时刻。

九牧青桑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温玉，随即抬眼，望向混沌深处的目光，再无半分迟疑，只剩冷冽的坚定。

她为女儿而来，可此刻，她是九牧牧域的牧主，是牧养天地万灵的执杖人。她守得住自己的女儿，便守得住这万辰海的万千生灵。

晏清弦的指尖，再次落在了忘辰琴的琴弦之上。

九牧青桑的牧灵杖，同时重重顿在虚空。

琴音再起，灵机再沸。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防守，而是倾尽整个万辰海所有生机与希望的，背水一战。

混沌深处，那道足以覆灭整个纪元的寂灭黑影，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场跨越了无数纪元的轮回劫数，终于要迎来最终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