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空境裂痕惊旧劫，灵院秘辛动乾坤（1/2）
战后第七日，天辰城。
混沌魔潮退去后的万辰海，正一点点从满目疮痍中复苏。被寂灭之力焚毁的焦土之上，青桑古木的新芽破土而出，九牧牧域的万灵精怪日夜不休地滋养着地脉，崩裂的界碑在守辰帝印的鎏金光晕中缓缓归位，百万守辰将士的英灵，被玄沧亲手录入帝印，入葬守辰帝陵。
白玉广场的中央，设下了一座安魂莲台。晏清弦盘膝坐于莲台之上，忘辰琴横于膝间，指尖轻拨，清越绵长的琴音如流水漫过整座天辰城，安抚着战后躁动的神魂，渡化着残留在天地间的混沌余秽。
莲台之侧，九牧青桑赤足而立，手中捧着那枚莹白温玉。三日来，她以自身青桑本源为引，配合晏清弦的音辰道韵，一点点将散落在混沌中的神魂碎片尽数收拢，温玉之中，九牧念汐的残魂已经凝实了大半，金色的神魂之火稳稳燃烧，只待今日吉时，便可完成最后的神魂续接，让女儿彻底苏醒。
玄沧、嬴止戈、守心佛等人立于广场两侧，周身的气息都放得平缓。这场跨越了无数纪元的灭世之劫，终究是他们胜了。混沌本体被重创遁走，万辰海保住了根基，那些消散在过往纪元的英魂得以归来，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晏清弦的琴音攀上最高潮，温玉中的神魂即将完成续接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从温玉的最深处传来。
九牧青桑脸色骤变，只见那枚被她以本源温养了三年的温玉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之中，一股完全不同于混沌寂灭之力的诡异气息散逸而出，原本已经凝实的神魂碎片，竟如同被投入虚空的流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念汐！”
九牧青桑失声低呼，青桑本源毫无保留地涌入温玉之中，万顷生息灵机疯狂地想要留住消散的神魂碎片。可那股诡异的力量太过霸道，它不腐蚀、不吞噬，只是纯粹地抹除——被它触碰到的神魂碎片，连带着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痕迹，都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是她的生息本源，竟也无法触碰到半分。
与此同时，晏清弦的琴音骤然断弦。
“噗——”
晏清弦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圣女血，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她以琴音安抚、刚刚送入守辰陵的上纪元英魂，正在以同样的方式飞速消散。守辰帝印中亮起的亿万道名字，正一个个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连玄沧以帝道本源布下的安魂结界，都如同虚设。
“怎么回事？！”嬴止戈横戈身前，凛冽的戈意瞬间铺满整个天辰城，玄铁长戈的刃口微微震颤，却找不到半分敌人的踪迹，“混沌余孽？不可能！这股气息根本不是寂灭之力！”
玄沧的脸色凝重到了极致。他抬手召出守辰帝印，鎏金帝光将整个天辰城牢牢罩住，指尖抚过帝印之上正在飞速消失的名字，活过整整一个纪元的初代共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股气息……上一纪元覆灭之前，也出现过。”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是混沌的力量提前渗透，可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
话音未落，天辰城的天幕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裂隙。
那裂隙不同于混沌撕开的空间裂缝，它没有翻涌的魔气，没有崩解的法则，甚至没有半分能量波动，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空。就像一块完整的画布，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连光都无法在其中停留。
裂隙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出。
来者是个年约弱冠的书生，面容清俊，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左目覆着一道银色蝉翼纹的眼罩，只露着一只琉璃色的右目。他手中捧着一卷黑色的册子，腰间挂着一支竹笔，周身没有半分杀伐之气，也没有半分道韵威压，可他站在那里，整个天地的时间流速，都仿佛跟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抬眼扫过广场上的众人，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最终落在了玄沧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初代守辰共主，玄沧。时隔一个纪元，别来无恙。”
玄沧握着帝印的手猛地收紧，鎏金帝光瞬间蓄势待发，沉声喝道：“你是谁？空灵院的人？”
这四个字落下，广场上的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空灵院。
这四个字，只存在于万辰海最古老的残卷之中，连玄沧都只在上纪元覆灭前的古籍里，见过寥寥数笔的记载。只知这是一个比九牧牧域更神秘、更古老的隐世势力，无人知道它在何处，无人知道它的目的，只知它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见证了无数纪元的生灭轮回。
谁也没想到，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势力，会在今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衣书生淡淡颔首，指尖轻轻抚过手中的黑色册子，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在下谢观河，空灵院观劫席，执掌《万劫册》。”
“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
“其一，收回你们擅自唤醒的、本应随上一纪元一同覆灭的英魂残迹。其二，警告诸位，你们擅自改易劫数，打破了纪元轮回的定数，已经触碰到了天地的底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黑色册子无风自动，翻开了其中一页。书页之上，无数金色的字迹飞速流转，正是守辰帝印中正在消失的那些英魂的名字。随着书页翻动，天辰城中消散的英魂残迹，竟尽数被吸入了册子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放肆！”
嬴止戈怒喝一声，玄铁长戈划破天幕，凛冽的战道戈意凝成一道金色长虹，朝着谢观河狠狠斩去。他是战辰道主，那些英魂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同袍，岂容旁人这般随意抹除？
可那道无往不利的戈意，在触碰到谢观河身周三尺之地时，竟如同石沉大海，瞬间消失在了那片极致的空白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谢观河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依旧看着玄沧，淡淡道：“嬴道主不必动怒。这些英魂本就该在上一纪元的灭世劫中归于虚无，是你们以音辰道与青桑生息之力，强行将他们从时间的断层里拉了回来，打破了劫数的平衡。我空灵院执掌天地轮回定数，自然要将这些偏离轨迹的存在，一一修正。”
“执掌轮回定数？”劫止提着劫灯上前一步，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寒意，“我与堕辰执掌万辰海劫道轮回亿万年，从未听过什么空灵院，更从未见过什么定数！轮回自有天道，何时轮得到你们来定夺生死？”
“天道？”
谢观河终于抬眼，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劫道双尊，你们所执掌的，不过是这一纪元之内，万灵的生老病死、轮回转世。而我空灵院所观的，是自混沌初开以来，无数纪元的生灭大劫。你们所谓的天道，在纪元轮回的洪流之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那道空白的裂隙骤然扩大，无数细碎的画面从裂隙之中涌出——那是上上个纪元的覆灭，是更早之前的星辰崩塌，是无数个纪元的轮回生灭。而每一个纪元的覆灭与新生之中，都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手持同样的黑色册子，静静立于虚空，记录着一切。
“空灵院，扎根于万辰海所有时空的间隙之中，界与界的空白、过去与未来的断层、生与死的夹缝，我们称之为无妄空境。”
谢观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辰城，也揭开了这个神秘组织最核心的秘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