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跨海零元购（2/2）

定海号前甲板，八寸重炮发出一声震彻海天的怒吼。

这发塞满了提纯黑药的开花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径直撕裂了海风。

炮弹不偏不倚，正中那西洋巨舰的艉楼。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座精雕细琢的木制艉楼被当场掀飞。那位不可一世的西洋爵爷连同他手里的白旗，被狂暴的气浪生生撕成了两截，残躯犹如破麻袋般越过船舷，重重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主船失去了舵盘，船身陡然打横，直愣愣地撞上了旁边一艘正在逃命的自家商船。

主将一死，红毛夷船队彻底炸了锅。

没了调度的船只像没头苍蝇般在海面上乱撞。木板断裂声、水手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有些船只为了抢占逃命的航道，甚至丧心病狂地调转炮口对自己人开火。

定海号犹如一头闯入羊群的铁甲凶兽。

侧舷火炮连绵不绝地喷吐着火舌，每一次齐射，必定将一艘敌船送进水底。

这场单方面的屠戮，从清晨一直杀到黄昏。

定海号一路从吴淞口碾压到了外海。江水与海水的交汇处，早已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夕阳如血，残阳的余晖冷冷洒在海面上。

三十艘西洋巨舰，两百艘武装商船，全军覆没。数万具浮尸和无尽的碎木板，铺满了方圆十几里的海面。

定海号犹如一尊凶神，静静停在尸骸遍布的海面之上。粗壮的烟囱喷吐着刺鼻的煤烟，滚烫的铁甲将溅上来的血水蒸发成猩红的血雾。黑黢黢的船壳上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白痕，却毫发无损地碾压在无数碎木与残肢之上。

大同舰队，一战封神。这东海乃至外洋的规矩，在这一刻，被大同的生铁与火药彻底定下。

“放舢板。”林昭走出望台，踩在甲板上，“打捞战利品。把那红毛夷统帅的尸首给本侯翻出来。”

苏十三领命，带着一队暗卫和神机营老兵，乘坐挂着小锅炉的拖船驶入残骸区。

半个时辰后，苏十三顺着绳梯爬上定海号。

他手里提着半截被炸得焦黑的烂肉，随手掼在甲板上。正是罗伯特。

“侯爷，这洋鬼子死得透透的。”苏十三从那残躯怀里硬生生抠出一个油布包，双手呈递给林昭，“他临死前，把这物件紧紧压在肚子底下。属下验过了，没进水。”

林昭接过油布包，一把扯开。

里头是一卷揉皱的羊皮卷。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山川堪舆图以及弯弯绕绕的泰西文字。

“许之一，滚过来看看。”林昭将羊皮卷甩给旁边的许之一。

许之一凑近风灯，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仔细端详了片刻。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唰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侯爷……这……这是一份矿脉图！”许之一声音直发颤，“上面用红毛夷的文字标注了，在极东之外的汪洋对岸，那片从未有人踏足的蛮荒大地上，有一座富可敌国的露天银山！航线和水文标得清清楚楚！”

林昭的目光锐利，牢牢锁在那张羊皮卷上。

大同的高炉日夜不熄，修铁道、造铁甲大船，哪一样都是填不满的吞金兽。大同总督府的钱庄需要海量的真金白银来做底气，才能把大同的规矩推行天下。

而现在，一座无主的金山银海，就这么直挺挺地撞进了他的手里。

林昭走到甲板边缘，望着东方深邃的夜色。

“一艘定海号，装不下大同的胃口。”林昭缓缓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噙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他霍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秦铮和许之一。

“传令吴淞口制造局。再给老子刨出十个干船坞。半年之内，本侯要看到一支全披着三寸重甲的外洋大舰队。”

林昭的军靴重重踩在生铁甲板上，发出一声铿锵的闷响。他的声音混着腥咸的海风，透着股吞吐天下的狂妄与暴戾。

“汪洋对岸的白银，大同全要了。本侯要将大同的规矩，死死刻在外洋的银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