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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海蓬子的嫩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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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雨珠在他的发间闪,像落了层碎星。“海蓬子会不会被冲跑?”她有点担心,“籽那么小,经不起这么大的雨。”

林砚笑了,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放心,我埋的时候特意压了层薄土,冲不跑。再说海蓬子本就长在海边,耐涝,这点雨算啥。”

雨停时,天边架起道彩虹,红的艳,蓝的净,像把竹篱上的色都搬到了天上。林砚拉着苏晚去药圃看,蓝印花布被雨水洗得更亮,贝壳在阳光下闪,而泥土里,竟已有针尖大的绿芽顶破了土,嫩得像能掐出水。

“出来了!”苏晚蹲在篱边喊,指尖不敢碰,怕碰断了那点绿,“比薄荷芽还小,却看着格外有劲儿。”

林砚往芽边培了点土,动作轻得像怕惊了谁。“跟你一样,”他笑着说,“看着柔,实则韧,再难的坎都能迈过去。”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用海蓬子杆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颗银制的海蓬子芽,“给你玩,刚才趁雨停编的,等真芽长大了,就跟这个一样。”

草篮的轻混着银芽的凉,苏晚捏在手里,忽然觉得这海蓬子的嫩芽,就是日子最鲜活的模样——不是惊天动地的变,而是悄无声息的长,是把山海的韧,都种进土里的盼,一天天,一寸寸,透着生的劲。

傍晚,暮色漫进药圃时,海蓬子的嫩芽在晚风里轻晃。林砚往竹篱边插了根竹片,上面系着红绸,像给嫩芽立了个小旗。苏晚则在给铁蛋它们擦毛,软布蘸着温水,把狼崽们沾的泥擦得干干净净,银项圈的蔷薇纹在灯下闪。

“明天该给薄荷施肥了,”林砚往炉里添柴,“来老先生给的骨粉,说比化肥管用,长得壮。”

苏晚的指尖划过春装的薄荷绣样,忽然觉得这雨后的暖,已经顺着泥土钻进了日子里,把所有的盼都泡得发胀,只等一个晴日,就长得郁郁葱葱。

夜里,炉里的炭烧得发红,雨的潮混着土的腥,在屋里缠成了团。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给银芽抛光,银的亮在他手里渐显,像藏了片月光。苏晚则在整理药书,来老先生送的那本里夹着片茵陈,绿得发脆。

“等海蓬子长到半尺高,”林砚忽然说,银芽在他手里转着圈,“就摘点嫩尖,凉拌着吃,张婶说比菠菜还鲜。”

苏晚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灯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影。“再放把海菜,”她说,“跟去年在海边吃的一样,带着点咸。”

林砚笑着点头,往她手里塞了颗杏仁,脆香在舌尖漫开。窗外的月光爬上竹篱的蓝布,海蓬子的嫩芽在光里闪,像颗颗流动的星。苏晚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抛光银芽的轻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土腥气,忽然盼着春天快点长,又盼着这嫩芽的慢能久些——盼着海蓬子成丛的绿,更盼着能多些这样守着嫩芽的夜晚,把这惊蛰后的生,都种进泥土里,绣进布纹里,陪着彼此,把日子过成最有生机的模样。

远处的田里传来青蛙的鸣,混着炉里的炭响,像首渐浓的春歌。苏晚捏了捏手里的银芽,看着灯下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这海蓬子的事,就像这刚刚醒的春,嫩芽的绿是生的始,泥土的黑是养的底,把所有的寻常,都种成了带劲的盼,实实在在,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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