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简陋的装备(2/2)
三人点头。
“最后检查个人物品。”张记者说,“身份证、现金、医疗包、水、食物。”
阿杰检查背包:路线图、热像仪、手电筒、两瓶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张记者检查自己的包:信号检测器、手电筒、医疗包、伪造的身份证、现金。老鹰检查得更仔细:折叠刀插在腰后,绳子捆好挂在肩上,警报器放在外套口袋,还有一把小型扳手——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伍馨只有一个小包:摄像机、一瓶水、两片止痛药。她没有带食物,因为胃里翻涌的感觉让她什么也吃不下。
“时间。”老鹰看向墙上的钟。
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
距离出发还有二十分钟。
卧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不是争论的沉默,而是战前的沉默。四个人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阿杰反复检查热像仪的功能,张记者清点现金和身份证,老鹰擦拭折叠刀的刀刃,伍馨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
头痛还在持续,像有锤子在颅内敲打。那种矛盾的感应也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烈。吸引和排斥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让她既想立刻冲向那个坐标点,又想永远逃离。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墨黑色的天空下,城市灯火璀璨。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红的、蓝的、绿的,像某种虚幻的盛宴。而他们要去的方向,是那片废弃的工业区——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和未知。
“伍馨。”张记者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伍馨看着他。
张记者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担忧。这个曾经只追求真相的记者,此刻在担心她的生命。
“我不会改变主意。”伍馨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我的责任。”
“不是你的责任。”张记者说,“你只是被卷进来的。”
“但系统在我身上。”伍馨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苍白,血管清晰可见,“覆盖进程需要我,那些‘镜像’怪物可能也和我有关。如果我不去阻止,会有更多人受害。林悦、王姐、工作室的同事……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的、已经被卷入的人。”
张记者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那就活着回来。”他说,“把真相带回来。”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五十五分。
老鹰站起身,背起装备。尼龙绳在他肩上勒出深深的痕迹,外套被撑得紧绷。阿杰背上背包,热像仪的重量让他肩膀微微下沉。张记者检查了最后一遍信号检测器,指示灯依然微弱地闪烁。
伍馨从床上站起来。
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扶住墙壁。冰冷的墙面透过运动服传递到掌心,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脚步有些虚浮,但还能站稳。第二步,第三步……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安全屋。
昏黄的台灯,摊在地上的装备包装,桌上散落的纸张,墙上的钟。
这个他们只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地方,此刻却像某种告别。
“走吧。”老鹰说,推开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老鹰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阿杰跟在后面,热像仪的红外镜头已经打开,在黑暗中扫描着前方。张记者扶着伍馨,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肘部。
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老旧的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们:小心,小心,小心。
一楼的门厅空无一人。前台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街灯的光从玻璃门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老鹰走到门边,掀起窗帘一角,观察外面的街道。
街灯下,一辆深灰色的旧车停在路边。车身有很多划痕,右前轮挡泥板凹陷,车窗玻璃上贴着深色的膜。那是老鹰通过渠道弄来的车,不起眼,但还能开。
“安全。”老鹰说,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气味——汽车尾气、路边摊的油烟、远处绿化带的泥土味。温度比室内低很多,伍馨打了个寒颤。张记者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布料还带着体温,有一种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四人快步走向那辆车。
老鹰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像某种宣告。阿杰坐进副驾驶,热像仪放在腿上。张记者扶着伍馨坐进后座,然后自己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车内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皮革腐朽的气味。座椅的海绵已经塌陷,坐上去能感觉到在零位。
老鹰挂挡,松手刹。
车辆缓缓驶离路边,轮胎压过路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街灯的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流动的光影。伍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
高楼,霓虹,行人,车辆。
这个她曾经熟悉的、属于娱乐圈的繁华世界,此刻正在远离。他们要去的,是另一个世界——黑暗的、废弃的、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
车载收音机里传来深夜电台的声音,一个女主持人在用温柔的语气读着听众来信。背景音乐是轻缓的钢琴曲,像某种不真实的背景音。
老鹰关掉了收音机。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伍馨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倒计时数字跳动:61:52:18、61:52:17、61:52:16……
覆盖进程:89%。
那个数字没有变化,但伍馨能感觉到,进程在继续。像某种不可逆转的钟表,滴答,滴答,走向终点。
破碎的影像再次闪过:幽深的通道,闪烁的指示灯,巨大的环形设备,那个蠕动的不定形阴影。
还有那种矛盾的感应。
吸引。排斥。
她在心里默念:我会到达那里。我会阻止覆盖。我会带回真相。
车辆驶出市区,街灯逐渐稀疏。前方是通往郊区的公路,两侧是漆黑的田野和零星的厂房。远光灯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路面,沥青反射出苍白的光。
阿杰打开热像仪,屏幕亮起,显示出前方路面的热源分布。没有异常,只有偶尔窜过的野猫或老鼠,在屏幕上留下短暂的红点。
张记者检查信号检测器,指示灯依然微弱地闪烁,但频率稳定。没有异常的电磁信号,没有追踪设备,没有监听。
老鹰专注地开车,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像一尊石雕。
伍馨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地贴着额头。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前路未卜。
但必须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