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2/2)
至于大军,早已归返营中。
也唯有他身为镇武卫,身份特殊,若换作其他将领如此行事,难免重惩。
何况他新蒙陛下破格提拔,其所行所为即便有错,亦须为对——否则岂非显得陛下用人失察?
这世上谁皆可错,唯天子不能。
苏清风返京,仍在城中激起不小波澜。
回到北皇城总司时,袁长青早已静立院中等候。
“袁大人。”
苏清风含笑拱手。
袁长青轻按眉心,神色复杂地望向他,问道:“那些江湖门派的人……是你杀的吧?”
苏清风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袁长青摇头失笑:“你就不怕惹得整个武林群情激愤?”
苏清风坦然在他身侧落座,嘴角噙着淡笑:“朝廷固然忌惮江湖众怒,可江湖中人又何尝不惧?”
“说到底不过是折了些人手,这江湖里哪天没有刀光剑影?”
“他们真正畏惧的,是朝廷当真铁了心要荡平武林。”
“那些名门大派根基深厚,最懂得明哲保身,绝不会轻易蹚浑水。”
袁长青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含笑点了点头。
“但你此番举动终究太过行险,简直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苏清风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几分:“倘若我真失手了,不是还有袁大人您坐镇后方么?”
袁长青略略一怔,随即笑着摆手:“我一介废人,又能有何作为?”
苏清风端起茶盏仰头饮尽,视线久久落在袁长青面上。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
连清净司的童贯都调来了两位宗师,若说镇武卫麾下没有同等境界的高手,任谁也不会相信。
以袁长青的深沉心性,必然留着后手。
只是这股力量至今仍未浮出水面罢了。
袁长青转而笑道:“对了,上回你托我查的事,已有线索。”
“在城中**书生散布流言的,是个叫王文衍的人。”
“王文衍?”
苏清风面露疑惑。
袁长青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推至桌案:“此人的底细都记在这里了。”
苏清风展开密函迅速扫过,眉梢微扬:“他竟是杨合修的旧友?”
“正是。”
袁长青颔首,“不止如此,此人与无垢司往来甚密。”
“一个文人出身,却同无垢司牵扯颇深,倒是件稀罕事。”
苏清风合上密函,轻笑一声:“有何稀奇?无非是利益驱使罢了。”
袁长青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此人身份特殊,在文坛声望颇高,又寻不着明显错处,恐怕不好动手。”
苏清风微微一笑:“对付他,再容易不过。”
袁长青不再多问,起身缓步向外走去,临到门边时悠悠道:“你进献给陛下的那枚丹药……陛下甚是欢喜。”
“你若得闲,可入宫中的宝库,任选一件宝物带走。”
目送袁长青离去,苏清风舒展双臂懒懒伸了个腰,眼眸半阖望向天际,心中泛起些许感慨。
宫里那位本就活得够久了,这丹药一献,只怕寿数更要绵长。
这世间,又有哪位君王能抗拒长生的**呢?
不过宫中秘藏的珍宝,倒真让他生出几分期待——不知那重重深锁的库房里,究竟收着怎样的奇物。
唐琦自院外步入,恭敬禀报:“大人,南皇城总司的何大人求见。”
“何道敬?”
苏清风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起身道:“且去会会。”
这位何道敬执掌南皇城总司多年,资历颇深。
二人行至正堂。
刚踏入门槛,堂内一位年约四旬、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便起身拱手:“常大人,久仰。”
“常大人履新指挥使之职,愚兄未能及时道贺,还望海涵。”
他生得方脸阔额,气度沉稳,乍看之下颇有几分刚正之气。
然而在这皇城总司之地,能攀至指挥使高位的,又岂有真正纯良易与之辈。
苏清风眼帘微垂,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掠,亦拱手还礼:“何大人客气了。”
各自落座后,苏清风并未迂回,径直问道:“何大人今日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何道敬神色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这般开门见山的问法,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随即笑了笑,道:“愚兄此来,确有一事相求。”
“想必常大人也有所耳闻,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如今正在北皇城总司当差。
今日厚颜,是想请常大人行个方便,允他调任至南皇城总司。”
“此前这孽障多有冒犯,愚兄在此代他赔个不是。”
言罢,他转向门外,沉声喝道:“还不快进来,向常大人谢罪!”
话音甫落,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迈步而入,相貌倒是端正俊朗。
此人乃是承袭父荫入职,在北皇城总司一众神龙卫中,也算得年少得志。
何新江抿了抿嘴,不甚情愿地低声道:“常大人……是我错了。”
苏清风并未答话,只徐徐端起手边的茶盏,垂眸轻啜。
见这般情状,何道敬勃然作色:“混账东西!”
“给我跪下!”
何新江闻言,脸上顿时涌起一股怒意,抗声道:“叔父!您与他品阶相当,何须如此低声下气?”
“我本无过错,为何要跪!”
他冷哼一声,语调里掺进几分讥诮:“若非总指挥使青眼有加,这指挥使的位置,还未必落在谁头上。”
“不过是平定江西乱事罢了,换作任何一位神龙卫前去,未必不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