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九·下次再说一次。（1/2）

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的声音。随即，是长达三四秒的、只有背景篝火与喧哗声填补的沉默。

香克斯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笑意和轻快感褪去了大半，变得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阿青……你知道了伊姆？”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

“那个……虚空王座上的人？”

“嗯。” 沈青给予肯定的回应。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香克斯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更沉，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阿青，听我说。不要主动接触‘祂’。”

他用了“祂”这个称谓。

“祂的能力……很诡异。超出常理。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弱问题。祂能……让一个人，变得不再是他自己。从最根本的地方……扭曲掉。”

沈青静静地听着。她没有追问细节，比如“怎么个诡异法”，或者“扭曲是指什么”。

香克斯的语气已经说明了很多。

那是一种基于亲身经历或极近距离观察后，得出的、充满忌惮的结论。

“嗯。”

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也记下了。

然后，她忽然想起，上一次通话，在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海风吹过听筒，香克斯那句匆忙被打断的话”。

当时，他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完。

“香克斯……”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点刚躺下不久的、轻微的鼻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软。

“你上次……要和我说什么？”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的巨人歌声似乎正唱到高亢处，一阵巨大的哄笑和碰杯声炸开，几乎要盖过听筒里的声音。

然后，那喧闹又稍微退远了些，像是香克斯又走开了几步。

“阿青……”

香克斯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带着笑意，但那笑意里，似乎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无奈？又像是喝了酒之后，某种更直白的情绪，趁着理智的防线被酒精泡软，悄悄溜了出来。

“没什么。”

他说，但语气并不那么肯定。

“就是想你……一起喝酒。”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快，几乎要淹没在背景音里。但沈青听清了。

想她……一起喝酒？

沈青的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她能想象出香克斯此刻的样子。

大概正靠在某块石头或船舷边，脸上带着喝过酒后惯有的；

那种放松又有点漫不经心的笑，红色的头发被海风或篝火的风吹得有些乱，

仅存的右臂拿着电话虫，眼神或许有些飘，看着远处的海或者跳跃的火光。

她甚至能“听”出来，他话语里那一点点，被蜜酒浸泡过的、松软的醉意。

“香克斯，” 她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戏谑，“你刚刚是说……想我吗？”

她故意拉长了“想我”两个字的音调。

“哎呀，被你发现了。”

香克斯在电话那头也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点被戳穿后的、并不尴尬的坦然，和用大笑掩饰的……别的什么。

“我是喝多了点。这边的蜜酒后劲真大。阿青，我给你留了很多糖果，各种口味的，记得回来拿。”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醉意的、轻快的调子，仿佛刚才那句“想你一起喝酒”真的只是一句醉话。

沈青也笑了。她躺着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侧过身，面朝着床头柜的方向。

空着的那只手伸向挎包，在里面摸索着。

“好啊。糖果我喜欢。不过酒……”

她一边说着，手指触碰到那袋糖果，解开细绳，从里面摸出一颗新的、柠檬味的硬糖。

糖纸被剥开，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的，我不喝酒。”

她将糖塞进嘴里，酸甜的柠檬味瞬间弥漫。糖纸被她捏在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发出更细碎的“窸窣”声。

电话那头，香克斯似乎因为她剥糖纸的动静停顿了一下。

背景的喧闹声似乎也低了下去，可能是他走到了更僻静的地方。

然后，是几秒钟的安静。只有隐约的风声，和远处篝火燃烧的、微弱的“哔啵”声。

沈青含着糖，等着他说话。心里想着，大概又是什么关于冒险的新见闻，或者巨人族有趣的习俗。

就在这时——

“阿青……”

香克斯的声音忽然传来，比刚才更近，更低，也更……清晰。清晰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醉意仿佛突然被海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种温柔的、认真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的质地。

“我很喜欢你。”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透过电波，穿过遥远的距离，准确地钻进沈青的耳朵。

沈青正用舌尖顶着那颗柠檬糖在口腔里滚动，另一只手揉搓糖纸的“窸窣”声，恰好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响得稍微大声了一点。

“哗啦……”

糖纸的声响，几乎盖过了那句话末尾最轻柔的音节，但沈青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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