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九·绝世好人病（1/2）
艾尔巴夫附近海域，夜，万里阳光号甲板。
肉骨头的香气还飘在空气里。路飞盘腿坐在主桅下，手里抓着根啃得精光的兽腿骨，另一只手满足地拍着肚皮。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索隆背靠船舷坐着，三把刀横在膝头。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握着和道一文字刀柄的拇指，很轻地、一下一下摩挲着刀镡上冰凉的金属纹路。
山治走过来，皮鞋底踩在木板上声音很轻。他停在索隆旁边，从嘴里取下燃了一半的烟。海风立刻把烟雾吹散，一丝也没飘到索隆那边。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烟拿在手里，看着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灭。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布料被撑出紧绷的线条。
“绿藻头。”
他把烟又叼回嘴角，声音混在海风和远处海浪声里，有点含糊。
索隆没睁眼，拇指摩挲刀镡的动作停了。
“嗯？”
“感觉到了吗。”
山治侧过头，烟雾从鼻腔慢慢溢出来，模糊了他半边脸。
他没看索隆，目光落在甲板中央那摊早已干涸、但颜色依旧比其他地方深的暗红痕迹上——那是昨天阿青启动护盾时，灵力残留最浓的位置。
“新的记忆碎片。”
索隆睁开了眼。他盯着前方虚空，没说话，但下颌线绷紧了些。
山治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自己接了下去，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确认：
“路飞。”
“是和阿青……最后在一起的人。”
索隆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像被什么堵了一下。他握着刀柄的手指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出清晰的骨白轮廓。停顿了几次呼吸的时间，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
“嗯。”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没焦点。
“但记忆里……阿青和路飞，没结婚。”
他舌尖舔了下有些发干的下唇。
“只是在一起……航行。满世界找人，开宴会。”
山治把烟拿下来，在船舷上按熄。火星“嗤”地一声熄灭，留下一小点焦黑的痕迹。他把烟蒂弹进海里，双手都插回裤兜。
“昨天……特拉男联系的时候说，他找到了卡塔库栗。”
他声音低下去。
“卡塔库栗说……阿青放弃了她准备了很久的‘计划’。因为遇到了……她想不到的事。”
他侧过脸，看向索隆。
“是不是……和路飞有关？”
索隆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他抬起手，用指腹用力按了按自己左眼上那道长疤的边缘，仿佛那里在隐隐作痛。
“不确定。”
他放下手，目光终于转向山治。两人视线在昏黄的光线下对上。
“但阿青每次‘重启’，我们这些人……都会先忘记和她有关的记忆，过一阵子，又慢慢想起来一点。”
他下巴朝路飞的方向抬了抬。路飞已经抱着膝盖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可路飞，娜美，乔巴……他们肯定，每一世都和阿青有接触。但他们……”
索隆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前世’的记忆。一次都没有。”
山治插在裤兜里的手，攥成了拳，布料被撑得更紧。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几秒后才松开，吐出一口带着烟味的长气。
“嗯。”
他声音很轻。
“路飞他们不记得。这就不正常。”
他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或者……是我们几个，不正常。”
他转头，重新看向索隆，眉头皱得很紧，眼窝下有疲惫的阴影。
“阿青自己……看起来也没完全想起来。可我们……却多多少少，都记起了一些碎片。”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一点笑意。
“这感觉……就好像是我们出了问题。记忆被动了手脚，或者……被‘额外’塞了什么东西进来。”
索隆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山治，眼里映着对方同样困惑、烦躁，又带着某种更深沉担忧的脸。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谁也没移开视线。甲板上的风大了一些，吹得帆缆轻轻摇晃，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一起转过头，看向睡得正香、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船长。
路飞的睡脸上还沾着一点肉汁，表情放松得像回到了最安全的摇篮。鼻涕泡随着呼吸一胀一缩。
山治和索隆看着他那张毫无阴霾的脸，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翻滚着，找不到出口。
最终，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山治重新点了一支烟，索隆重新闭上了眼，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刀镡。
只剩下风声，海浪声，和路飞小小的呼噜声。
不知过了多久，路飞的鼻涕泡“啪”地破了。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脑袋左右转了转，视线落在不远处并排坐着、各自沉默的索隆和山治身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索隆！山治！”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但精神头很足。
“阿青她……会不会来找我们啊？”
这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甲板上很清晰。
几乎是立刻，船舱里、了望塔上、厨房门口——乔巴第一个冲出来，小蹄子哒哒哒跑过来；乌索普从一堆绳子后面探出头；
布鲁克端着茶杯从音乐室晃出来；罗宾放下手里的书，从躺椅上坐起身；
弗兰奇停下保养手臂的动作，SUPER一声站起来；
甚平从船尾的阴影里走出来；
娜美拿着一叠海图和航海指针，从指挥舱探出身子；连莉莉丝和波妮也被动静吸引，从临时安排的客房区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路飞，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索隆和山治。
乔巴跑到路飞身边，仰起小脸，蓝鼻子动了动，语气肯定：
“路飞！阿青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她上次不就突然出现在船上了吗！”
乌索普也凑过来，长鼻子翘了翘：
“对啊！阿青好像有那种……‘唰’一下就出现的本事！像魔法一样！”
布鲁克下颌骨开合，发出“哟嚯嚯嚯”的笑声，指骨敲了敲自己的头盖骨：
“没错！路飞先生！上次阿青小姐就是突然出现在我们甲板上的哦！像月光一样，悄无声息就降临了！”
莉莉丝立刻来了精神，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突然出现？空间传送吗？有没有留下能量残留？坐标定位的波动频率是多少？我得去检查一下甲板那个法阵核心点……”
她说着就要往甲板中央跑，被娜美一把拽住衣领拖了回来。
“莉莉丝！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娜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海图和航海指针塞给乌索普，自己走到路飞旁边，揉了揉他的黑发。
“路飞，阿青她……”
她话没说完，路飞已经自己接了下去，一边比划一边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在蛋头岛的时候，看到她‘咻——’地飞走了！飞得好高！我想喊她一起来吃肉的，可是她‘唰’一下就不见了！”
他挠了挠头，表情有点遗憾，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对了！山治！看阿青的生命卡！我们去找她吧！”
山治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他从西装内侧贴近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仔细包好的小袋子。
解开系绳，从里面拿出一片边缘不太规则、颜色比周围略深的淡粉色纸片。
阿青的生命卡。
娜美立刻从乌索普手里拿回海图和航海指针，快步走过来。乌索普、乔巴、罗宾、弗兰奇、布鲁克、甚平、索隆、路飞，连莉莉丝和波妮都围了过来，在甲板上形成一个松散的圈。
娜美将生命卡平放在自己摊开的掌心。纸片很安静地躺着，纹丝不动。
她皱眉，又等了等。纸片依旧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她又拿起旁边的永久指针，对着生命卡的方向，仔细比对。指针稳稳地指向某个固定的磁极方向，和生命卡此刻的状态毫无关联。
“这个方向……”娜美声音里带着困惑，她抬头看向山治和索隆，“没有具体的岛屿指向。不，不对……”
她手指悬在生命卡上方，不敢触碰，只是仔细感受。
“它更像……没有在‘移动’。好像停在原地。或者说……移动的意图很不明确，很微弱。”
山治和索隆同时俯身，凑得更近。两人眉头都皱了起来，盯着那片安静的生命卡，仿佛要从上面看出花来。
路飞也挤过来，脑袋几乎要碰到娜美的手。他看看生命卡，又看看娜美严肃的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