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九·你没睡吗？（2/2）

她盯着萨博看了两秒，然后，忽然把被子往上一拉，将自己整个人，连脑袋带肩膀，严严实实地蒙进了被子里。

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团。

萨博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他愣住，看着床上那一团鼓起的被子，有点不明所以。

然后，他听到被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还夹杂着几声很小、很含糊的、像是小动物赖床时发出的、哼哼唧唧的鼻音。

“嗯……唔……”

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十足十的、毫不作伪的赖皮和撒娇意味。

萨博：“……”

他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端着粥碗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瞳孔微微放大，看着那团蠕动的被子，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不知所措，和某种被猝不及防击中的、心尖发软的悸动。

这……这是阿青？

那个在新世界独自航行两年、面对海军大将和四皇都面不改色、敢单枪匹马翻越红土大陆、总是冷静强大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阿青？

现在……在他床上，蒙着被子，像只没睡醒的猫一样，哼哼唧唧地赖床？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柔却威力巨大的闪电，劈开了萨博脑海里所有残存的、关于“参谋长该有的冷静”和“绅士该有的得体”的条条框框。

他看着她，看着那一小团鼓起的、蠕动的被子，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撮黑发，听着被子里传来的、模糊又柔软的嘟囔。

心脏那个地方，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又痒，又软，又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酸楚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会赖床、会哼哼唧唧、会把自己裹成蚕宝宝模样的阿青，比那个强大、冷静、仿佛无所不能的阿青，更真实，更鲜活，也更……让他移不开眼。

好可爱。

也……很有活力。

以前总觉得，她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虽然近在咫尺，但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疏离的壁障。

可现在，这层壁障，好像被这床被子，和她那几声小小的哼哼，撞碎了。

她就在他面前。在他的床上。用最不设防、最“不阿青”的样子，展现着属于“沈青”这个人的，另一面。

萨博就那样站着，端着粥碗，看了很久。

直到被子里蠕动的动静渐渐停了。

那团鼓起的被子安静下来。

然后，被沿被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扒开一条缝。

沈青闭着眼睛，头发睡得有点乱，几缕碎发黏在微红的脸颊上。她闭着眼，摸索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动作有些笨拙，晃晃悠悠的。

她没睁眼，只是凭着感觉，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摇摇晃晃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梦游一般走了过去。

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萨博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手指捏紧了粥碗的边缘，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做出一个随时准备去扶的姿势。

但她虽然晃，却没真的摔倒。就这么闭着眼，晃进了洗手间。

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和洗漱时细微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又闭着眼，晃晃悠悠地，梦游了回来。

走到床边，摸索着坐下。

然后，闭着眼，摸索着，端起萨博一直端在手里、已经变得温热的粥碗。

拿起勺子，闭着眼，小口小口地，开始喝粥。

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但很稳。每一勺都准确地送进嘴里。

喝了几口，她放下勺子，闭着眼，摸索着，拿起旁边萨博不知何时准备好的、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

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喝完，她把水杯放回原位。

然后，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此刻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和睡意，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呼……”

仿佛这才真正醒了过来。

全程，萨博都没有离开视线。

从她闭着眼睛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去洗手间，梦游般回来，闭着眼喝粥喝水，到最后睁开眼……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无意识的抿唇或眨眼……

他都看在眼里。

心跳，从一开始的悸动狂乱，到后来的紧张担忧，再到现在的……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这一幕刻进骨子里的专注。

沈青睁开眼后，视线自然地落在他脸上。

她歪了歪头，眼中还带着刚清醒的朦胧：

“萨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