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九·要很大很软的床(1/2)
消息像滴入清水的墨,无声蔓延。
萨博第二天走出房间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分,嘴角的弧度比平日上扬了三度,连推开会议室门时手腕带起的风,都比往常轻快。
他把阿青对房间的要求——一张“很软、很大很大的床”——告诉伊万科夫时,语速平稳,用词准确,如同汇报军情。
只是说完后停顿的那半秒,和眼底那抹来不及完全藏起的、细碎的亮光,让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的人妖王挑高了画成星星状的眉毛。
“嘻~哈!”伊万科夫巨大的手掌拍在萨博肩上,力道让萨博身形晃了晃,“萨博BOY!看来昨晚休息得‘超级好’嘛!连布置房间这种小事都亲自来传达?放心放心!本女王一定给阿青小姐准备一张能躺下十个巨人的、像云朵一样软的大床!保证她睡得舒舒服服,再也不想走~”
萨博耳根泛红,但笑容没敛,甚至坦荡地点了点头:“麻烦您了,伊万先生。阿青喜欢简单舒适,其他不用太复杂。”
消息就此传开。
食堂早餐时间,气氛比往日活跃。
莫里巨大的身躯挤在特制的大餐桌旁,用一根和他手指差不多粗的牙签剔着牙,瓮声瓮气地笑:“萨博那小子,今天早上训练场烧掉的那片林子,火力比平时猛了三成不止!看来心里头是烧着一团‘开心火’啊!哈哈!”
林德伯格蹲在旁边的椅子上,毛茸茸的爪子灵活地操作着一个精密仪器,头也不抬,嘴里叼着的烟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嗯哼,数据分析显示,萨博今天处理情报的速度提升了15.7%,决策失误率归零。情绪状态对任务效率的正面影响,值得做个课题。”
乌鸦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抱着一杯黑咖啡。闻言,没说话,只是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停在窗沿的一只乌鸦“嘎”地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克尔拉端着一盘煎蛋走过来,在萨博旁边坐下。
她没看萨博,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调侃:“萨博,你昨天交给我的那份关于西海各国兵力调动的分析报告,结论页写的吗?笔迹看起来有点飘哦,是不是写的时候……心不在焉呀?”
萨博正在喝牛奶,闻言呛了一下,咳嗽起来。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脸颊微红,但蓝眼睛里的笑意没减,甚至大方地承认了,声音里带着点被戳穿后的无奈和依旧明亮的愉悦:“啊,被发现了。抱歉,克尔拉。下次我会注意的。”
贝洛·贝蒂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红色的高顶帽在晨光中醒目。她一手叉腰,一手挥了挥,声音洪亮:“都聚在这里闲聊?看来是最近的训练量太少了!萨博!”
她走到萨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却带着笑。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东海那几个据点的鼓舞工作,就交给你带队了!正好让那些受压迫的同胞们,也感受一下咱们参谋总长这‘快要溢出来的好心情’!”
萨博站起身,对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笑容灿烂:“是!贝蒂姐!保证完成任务!”
依玛祖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剪刀,冷静地补充:“萨博,G军情报网在玛丽乔亚附近捕捉到异常信号,加密方式类似CP0,但更古老。
分析报告晚上给你。希望你的‘好心情’,不会影响对危险信号的判断力。”
萨博转向她,神情瞬间变得认真,刚才的轻松被沉稳取代:“明白。我会仔细研判。辛苦了,依玛祖娜。”
众人看着他这迅速切换的状态,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温柔的强者,可靠的疯子,理想的化身。平时是优雅冷静、算无遗策的参谋总长,能让最顽固的贵族和最难缠的敌人都不得不叹服于他的谋略与气度。
可一旦涉及他在乎的人或事,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属于哥亚王国叛逆贵族和燃烧火焰的执拗与狂热就会悄然显露。
战友们早已习惯,甚至依赖他这种“小任性”——那代表着萨博·这个人,而非“参谋总长”这个符号,真实地活着,并与他们紧密相连。
他们调侃他,是因为亲近。他大方接受,是因为信任。这是革命军内部独特的、家人般的氛围。
夜色降临。
萨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和公务。烧烧果实的控制越发精微,火焰的温度、形态、范围,如臂使指。
各地起义情报和海军动向在他脑中汇聚、分析、推演,为革命军从“地下潜行”转向“公开对抗”勾勒出越来越清晰的战略蓝图。他精力充沛,思维敏锐,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他比平时更早回到房间。仔细洗漱,换上干净的白色丝质睡衣,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擦得半干,散发着清爽的皂角味。
阿青的房间就在隔壁,已经布置妥当。伊万科夫亲自监工,那张定制的超大号床几乎占了一半空间,床垫柔软得让人一躺下去就不想起来。但萨博没有把沉睡的阿青挪过去。
他的任务是“夜晚属于她”。他接下了。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不放心。深度睡眠,听阿青的描述,是意识沉入最深处、对外界感知降到最低的状态。万一她身体出现异常,万一有突发情况,万一她需要什么……他必须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尽管这对他而言,是比潜入玛丽乔亚窃取情报、正面硬撼海军大将更艰巨的“任务”。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阿青依旧沉睡着,呼吸均匀轻浅。七天过去,她脸色恢复了红润,不再有最初那种透支的苍白。只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萨博掀开被子一角,在她身边躺下。中间隔着一条清晰的分界线,足够再躺下一个人。他平躺,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姿势标准得像在参加礼仪培训。
前五天,她睡相很安静,几乎不动,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踢一下被子。
萨博会在黑暗中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指尖避免触碰到她的皮肤,然后继续躺平,盯着天花板,默背革命军各支部的联络暗号和最新部署,直到困意将他拖入浅眠。
但从第六天开始,变化发生了。
只要他躺下,过不了多久,旁边沉睡的人就会无意识地、朝着他这边,挪过来一点。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很自然地、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蹭进他体温辐射的范围内。
有时是手臂搭过来,有时是额头抵着他肩膀,有时是整个侧身蜷缩着,背脊轻轻贴着他的手臂。
每一次触碰,都像火星溅入滚油。萨博全身的肌肉会在瞬间绷紧,呼吸停滞,血液疯狂冲向某个不受控制的部位。他必须用上全部意志力,才能维持躺平的姿势,一动不动,连手指尖都不敢颤一下。
第六天夜里,当她柔软的侧脸无意识蹭过他肩头时,萨博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喉结艰难地滚动,从牙缝里挤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笑意和濒临崩溃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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