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九·计划是什么(1/2)
船在夜里轻轻晃。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响,暖黄的光铺满了半边船舱。
厚地毯吸走了声音,软垫子随意散落。
沈青窝在最大的白色沙发里。毛茸茸的外套裹着,只露出下巴和捧着杯子的手。
牛奶的热气往上飘,在她脸前散开。她小口喝着,眼睛望着跃动的火苗。
长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跟着光轻轻颤。
霍金斯盘腿坐在壁炉另一边的地毯上。塔罗牌在他手里,一张叠一张,又分开。动作很慢,几乎没有声音。
他额前那六道深色的竖纹,在火光里颜色更深。他没看牌,也没看火。
眼睛抬着,落在沈青脸上。老大说不会死。他信。可牌面是冷的。九十九。
那个数字烙在意识里,像一块化不开的冰。他看着她小口喝牛奶的样子,侧脸在暖光里很柔和。眼神清澈,像雨后的湖,干净,但什么也映不出来。他看不透。也不需要看透。
指尖抚过牌背凹凸的纹路,粗糙的质感从指腹传来。他拇指很轻地一捻,从牌叠最下方,将那张预示结局的牌抽出来半寸。
没翻开。只用指腹感受着牌边锋利的棱角,和底下透出的、冰冷的重量。停了停。他将牌无声地推回去,插进牌叠正中。
拢着牌的手指收紧了,指节顶得发白。动作平稳。表情没变。
基德没穿那件总披着的黑大衣。船舱里太暖,壁炉烘得人皮肤发烫。
他只套了件黑色短袖,棉的,贴身。领口开得低,锁骨和胸膛的轮廓露出来。
红色的头发洗过了,湿漉漉地垂着,有些发梢还贴在脖颈边,水迹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护目镜摘了,整张脸露出来,右眼下的旧疤颜色淡了些。
他没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岔着腿,只是抱膝窝在离壁炉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冰凉的舱壁。眼睛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一动不动。
沈青的视线从霍金斯那边移开,掠过壁炉,扫过他,停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
基德的耳廓,从耳尖开始,迅速漫开一片红。那红色往下蔓延,染红了耳根,又爬到脖颈。
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手指猛地蜷起,开始抠地毯边缘长长的绒毛,捻起一小撮,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搓着那点柔软的纤维。
他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膝盖,脖颈的线条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没敢抬头。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
艾斯换了衣服。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有点宽大,罩在身上。
是沈青在他上船后盯着他换上的——在船舱里“不可以不穿上衣”。
他盘腿坐在沈青沙发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沙发扶手,身体歪着。一只手肘支在屈起的膝盖上,手掌托着腮。
橙色的帽子摘了放在脚边,黑发乱糟糟的,脸上那几颗雀斑在跳跃的火光里特别显眼。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像两簇活泼的小火苗,直接,滚烫,毫不掩饰,追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眨眼的频率,吞咽牛奶时喉颈细微的起伏,手指摩挲杯壁的弧度。
他看着看着,嘴角就翘起来,是一个纯粹到有点傻气的笑容。
卡塔库栗背靠舱壁坐着。围巾取下来了,叠得方正正放在手边。火光清楚地照亮他的脸。
冷硬的下颌线条,脸颊两侧颜色略深的旧疤,像缝合的痕迹。还有那两排醒目的、鲨鱼利齿般的尖牙,在火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他没有遮掩。
红色的眼睛迎着光,也迎着她看过去的视线。沈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先是看脸颊的疤,然后慢慢移到嘴唇,停在那口锋利的牙齿上。她的眼神有瞬间的放空。
(接吻的话……得用个变形的小法术,暂时变回普通牙齿才行。不然肯定要咬坏。那个法术我记得是……)
这念头清晰地在脑海里成形。她猛地眨了下眼,飞快地摇了摇头,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幅度不大,但足够明显,带着点对自己思绪跑偏的懊恼。
卡塔库栗红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很淡的东西,像冰层下的暗流。他看懂了。但他没说话,只是围巾下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罗坐在斜对面的矮凳上。斑点绒毛帽摘了,放在并拢的膝头,露出一头干净的黑发。
他交叠着腿,身体向后靠,双手环在胸前。没了帽檐遮挡,整张脸都在光下,下颌线条清晰,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影,那是长期缺乏睡眠的痕迹。
手上“DEATH”的刺青在火光下颜色深暗。他的目光没有游移,直接落在沈青身上,像手术刀,冷静,专注,一寸寸刮过,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最细微的波动——眉心是否蹙起,嘴角是否抿紧,睫毛颤抖的节奏。
他想从这些沉默的信号里,挖出她没说的话。
壁炉里,一根木柴“噼啪”裂开,溅出几点火星,落在炉膛里,很快暗下去。
罗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船舱里显得很稳,每个字都清楚,带着他特有的、叙述病例般的平稳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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