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九·风暴要来了（2/2）

绿牛荒牧停下了把玩绿叶的动作，撇了撇嘴，没说话，但脸上那副无所谓的神情，显然对藤虎这番略显“玄乎”的话不以为然。

赤犬看向藤虎，目光锐利。

“一笑大将，海军的正义，就是清除一切危害世界稳定的罪恶！海贼，即是罪恶！动摇世界政府，即是动摇稳定！无需多言，执行命令即可！”

藤虎沉默了，厚实的嘴唇抿了抿，没有继续争辩，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碰到了那个暗红色的保温杯。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杯身冰凉的金属表面，停顿了片刻。

战国在这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依旧清晰可闻。

他伸出手，拿起了手边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拧开杯盖。

一股极其清淡、却仿佛能沁入心脾的奇异茶香，袅袅飘散出来。

那香气并不浓烈，却让闻到的人，精神为之一清，仿佛连心头的燥郁和疲惫都被稍稍抚平了些许。

战国没有喝，只是捧着杯子，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复杂。目光抬起，与斜对面的鹤，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鹤也正轻轻摩挲着自己那个颜色略深的保温杯，感受到战国的目光，她微微摇了摇头。

赤犬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也闻到了那奇异的茶香。他的目光在战国和鹤手中的保温杯上停留了一瞬。

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是谁给的。那个女人的影子，似乎无处不在，哪怕她此刻并不在这里。

他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墙上的海图，那密密麻麻的标记和箭头，象征着即将到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风暴。

“具体作战部署，参谋部会立刻下发。”

赤犬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稳。

“各部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清点人员物资，检修军舰。三日后，全军开拔，目标——”

他抬起手，指向海图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仿佛漩涡中心的位置。

“拉夫德鲁！”

命令落下，会议室里一片肃杀。

将官们纷纷起身，敬礼，然后面色凝重地鱼贯而出，去准备那场即将到来的、谁也无法预料结局的终极战争。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赤犬、战国、鹤、藤虎，以及依旧懒散靠在椅背上的黄猿，和把玩着绿叶、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绿牛。

赤犬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摇的火山。

战国慢慢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那清雅的茶香被锁住。他抬起眼，看向赤犬挺直如标枪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萨卡斯基……”

赤犬没有回头。

“这次，不会像顶上战争那么简单了。”

赤犬的肩膀绷紧了一线。

“我知道。”

他回答，声音低沉，带着钢铁般的硬度。

“所以，才必须将他们，全部埋葬在那里。”

鹤也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她没有再看赤犬，也没有看战国，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海平线的尽头，乌云正在汇聚。

“风暴要来了。”

她轻声说，不知是在说天气，还是在说别的。

藤虎挂着盲杖，慢慢站起身。他转向门口，迈出一步，又停住，侧过头，用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看”向赤犬的方向，也“看”向窗外乌云汇聚的天际。

“风暴之中，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用盲杖点着地面，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会议室。

黄猿伸了个懒腰，从椅子里站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绿牛丢掉手里已经蔫了的绿叶，也站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跟了上去。

最后，只剩下赤犬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巨大会议室里，站在那幅布满标记和箭头的巨大海图前。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乌云，短暂的亮光映亮了他帽檐下，那双暗沉如凝固岩浆般的、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眸。

雷声，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