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九·归乡与预言上（2/2）

他上下打量了霍金斯一眼，目光在那身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白袍上停了停，又落回霍金斯脸上。

他嘴角还噙着那点笑，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像是评估，又像是……一点点长辈看晚辈的、淡淡的欣慰？

“哦？”

马尔科把报纸随手扔回桌上，纸张哗啦一声。他走到壁炉边，拎起地上的水壶，往桌上的茶壶里续热水。水声哗哗地响。

“超新星，霍金斯。”

他一边倒水，一边说，声音混在水声里。

“看起来变强了很多啊。”

他倒完水，把水壶放回炉边铁架上，发出“哐”一声轻响。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裤袋，背靠着壁炉边的墙，看着霍金斯。

“很不错。”

马尔科歪了歪头，额前一缕金色的头发滑下来，搭在镜框边。他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堆起来。

“你可以叫我小马哥，不用这么客气。”

霍金斯看着马尔科。他淡紫色的眼睛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颜色显得有些深。过了两秒，他点了点头，很轻，但很清晰。

“小马哥。”

马尔科脸上的笑容大了点。他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在沈青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又刮出一点声音。

“艾斯那个坏小子。”

马尔科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他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撇了撇，像是想起什么又好笑又无奈的事。

“回来就回来，非要搞点花样。”

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随着这个动作微微起伏。

“蹲在他自己墓碑后面，等我走近了，‘哇’一下跳出来。”

马尔科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夸张的、张牙舞爪扑出来的动作，然后又把手放下，摇了摇头。

“吓得我差点一翅膀拍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沈青，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没好气的笑意。

“性格啊，完全没变。还是那么让人头疼。”

沈青听着，嘴角也弯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很轻地划着木头的纹路。她想说点什么，关于艾斯，关于那场复活，关于……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一股极其细微的、冰凉的涟漪，从她灵魂最深处，那方寂静的、悬浮的“轮回境”中荡开。

不是主动窥探。是预知，是碎片，是被某些强烈的、未来的可能性所触动，自行浮上水面的画面。

画面闪现得极快，支离破碎，带着梦境特有的模糊和跳跃。

—— 阳光很好的院子，和现在这个有点像，但更大些。绿茸茸的草地。

—— 好几个小小的身影，在草地上跑。真的小，只到成人膝盖高一点，摇摇晃晃，像一群毛茸茸的、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吵闹，充满生命力。

—— 头发的颜色。晃眼的金，像马尔科头发的颜色。还有颜色稍浅一点的金色。两个跳跃的火红。一个扎眼的粉。沉静的墨绿。还有……很少见的，深紫。

—— 跑来跑去看不出几个，十多个小孩？都是男孩。除了一个。

—— 角落的树荫下，坐着个更小一点的女孩。黑色头发，很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手里拿着片叶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跑也不闹。

—— 马尔科也在画面里。他蹲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最小，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点点稀疏的、颜色还看不太清的绒毛。马尔科一只手抱着那襁褓，另一只手……居然拿着个奶瓶，正笨拙地、有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奶嘴往那小家伙嘴里塞。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混合了无奈、纵容、和一丝丝“我怎么会在这里干这个”的荒谬感的……温柔。

画面消失了。

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