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九·稻草与星火（1/2）

斯芬克斯岛东侧，一片背靠岩壁的平坦空地。

这里离村庄有段距离，平时少有人来。地上长着些顽强的杂草，被海风吹得倒伏向一边。

岩壁挡住了部分海风，也圈出一片相对安静的、只属于天光和云影的区域。

清晨的光是清透的，带着海雾未散的凉意，斜斜地切过空地。

霍金斯站在空地中央。

他穿着那身白色长袍，额前的金色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闭着眼，呼吸很慢，很深，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他手里没有拿塔罗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沈青站在岩壁的阴影下，背靠着粗糙冰冷的岩石。她抱着手臂，看着霍金斯。

她今天穿了件方便活动的深色衣裤，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她的目光很静，像在观察，又像在等待。

风穿过岩壁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

霍金斯睁开了眼。

他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没有念什么咒文，也没有夸张的动作。

只是，他周遭的空气，忽然“沉”了一下。

像有无形的重物压下来，草叶停止摇晃，风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一瞬。紧接着，以他脚尖为起点，地面——那片长着杂草的、贫瘠的土黄色地面——颜色开始变深。

不是湿润，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浸透的“深”。

然后，第一根稻草，从泥土里刺了出来。

不是缓慢生长，是“刺”。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急于挣脱，猛地捅破土层，暴露在空气中。

那稻草是惨白的，干枯的，边缘却锋利得像薄刃，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哑光般的白。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从霍金斯脚下的地面钻出，不是柔软的、蓬松的草垛，而是笔直的、尖锐的、如同某种苍白骨刺般的存在。

它们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簌簌”的声响，那声音干涩，密集，听得人头皮发麻。

霍金斯站在疯狂滋长的苍白稻草中央，白色的袍角被带起的风吹动。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沿着太阳穴滑下来，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他张开的五指，缓缓收拢。

那些疯狂生长的、苍白尖锐的稻草，随着他收拢手指的动作，骤然改变了形态。它们不再笔直向上，而是像获得了生命——或者说，像被无形的手操纵着——开始弯曲，纠缠，编织。

不是柔软的编织，是充满攻击性和束缚感的绞杀。

苍白的稻草拧成一股股粗糙的绳索，绳索又分出无数更细的、带着倒刺的丝线。

它们像拥有意识的毒蛇，在空气中游走，盘旋，封锁了以霍金斯为中心、半径超过二十米的所有空间。丝线颤动，发出高频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沈青靠在岩壁上，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在空中缓缓游弋、寻找目标的苍白丝线，掠过霍金斯额角越来越多的汗，掠过他微微颤抖的、正在收拢的手指指节。

然后，她看到霍金斯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火焰，是某种更冰冷、更暴烈、更不容违逆的东西。

霍金斯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沉，胸膛明显地鼓起，然后，停住。

空地上的风，彻底死了。

不是停，是“死”。所有空气的流动都被掐断，草叶僵直，连远处海潮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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