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九·我答应你了（2/2）

滔天的、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恨意，如同地狱之火，从灵魂最深处轰然燃起！

恨这恶意的世界意识！

恨这玩弄人心的命运！

恨这无休止的轮回与痛苦！

就不能……让她安静地、按照计划去死吗？！

就不能让所有人以为她是“伊姆”，带着愤怒与解脱击败她，然后开始新的、没有“沈青”这个“错误”存在的、美好的人生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把珍视她的人，一个个拖进来？！

为什么一定要让爱，变成刺向彼此的刀？！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在最爱的人们面前，被最爱的人们，以最痛苦的方式……

杀死？！

是了。

这就是“恶”的养料。

绝望。痛苦。背叛。悔恨。眼睁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却无能为力。

这才是世界意识……最甜美的食粮。

祂不是在试探她赴死的决心。

祂是在逼迫她，在极致的痛苦与憎恨中，崩溃，疯狂，最终被这负面情绪吞噬，彻底同化，成为祂的一部分养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电光石火。

未来片段在脑中闪过的同时，现实的时间，只流走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卡塔库栗扑向了错误的分身。

香克斯挡在了她的身前。

路飞的手臂颤抖着，剑尖逼近香克斯的心口。

阴影中，多弗朗明哥真身的嘴角，那无声的、冰冷的笑容，弧度扩散到了极致。

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愤怒，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思考任何周全的计划。

只有一个选择。

一个从最开始，就注定，也必须由她来做出的选择。

沈青动了。

在香克斯即将被刺中的前一刹那。

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那一瞬。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那不是肉体的速度，那是将最后残存的灵力，连同燃烧的生命本源，一起灌注于双腿，爆发出的、超越极限的一步。

月白的衣裙，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撞进了香克斯的怀里。

不是拥抱。

是带着全部力道的、精准的撞击。

香克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剑尖上，所有的霸气都凝聚在身前防御，背后，是他留给她的、全不设防的空门。

他被撞得身体向前一倾。

就在这一倾的瞬间。

沈青的脸，贴到了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一个极轻、极快、带着颤抖气音、却无比清晰的句子，被压缩成一缕细微的声波，钻进他的耳朵。

“我答应你了…离开和之国时电话虫里……”

“你的表白。”

香克斯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他听到了。

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灵魂深处。

下一秒。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灵力，从沈青抵在他胸口的手掌中涌出，将他整个人，向后猛地一推！

推离了那致命的剑尖轨迹。

而沈青自己，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

向前。

主动。

迎向了那柄星光流转的、她自己的本命灵剑。

星辰剑的剑尖，没有丝毫犹豫。

不，不是没有犹豫。

是在沈青撞入香克斯怀中的刹那，剑身就发出了尖锐到极致的悲鸣！它在抗拒！它在颤抖！它想挣脱路飞的手，想调转方向，想毁掉自己！

但，沈青的意志，通过那一丝灵魂联系，比它的抗拒更决绝，更冰冷，更不容置疑。

“星辰。”

她在心里，轻轻唤它的名字。

“送我……最后一程。”

剑鸣，戛然而止。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灵性，在这一刻，全部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