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九·不用救（2/2）

咚——！

停滞了许久的、属于太阳神尼卡的解放鼓点，在这一刻，猛地、重重地、欢快地，重新擂响！

一声。

一声。

又一声。

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敲在这片死寂的空间。

敲响了……某个新时代的序曲。

沈青听着那有力的、欢快的鼓点，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她通过神识传音给多弗朗明哥。

（多弗，谢谢）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

是化作无数点湛蓝色的、温柔的光点。

如同夏夜最纯净的星河，从她心口的伤口处，从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飘散出来。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向上飘升，向着花之间高阔的、被战斗损毁的穹顶飘去。

然后，在到达某个高度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温柔地，向着四面八方，飘散开来。

飘向路飞，落在他草帽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依旧带着泪、却努力笑着的嘴角。

飘向香克斯，落在他暗红的发梢，落在他空洞的、尚未从冲击中回神的眼睛里。

飘向索隆、山治、娜美、乔巴、乌索普、罗宾、弗兰奇、布鲁克、甚平……

飘向艾斯、萨博……

飘向罗、基德、卡塔库栗……

飘向鹰眼、老沙、巴基……

飘向马尔科……

飘向多弗朗明哥……

飘向路奇、卡库……

飘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甚至飘向了阴影深处，倚着石柱、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夏姆洛克。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接住了，一两颗飘向自己的、湛蓝色的星光。

星光入手，微凉。

然后，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掌心，流入四肢百骸。

仿佛某种沉重的、无形的、一直束缚着灵魂与命运的枷锁……

咔嚓一声。

轻轻地。

碎裂了。

消散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一种灵魂被洗涤过的清澈感，一种对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空白与自由……

悄然降临。

而在星光彻底消散、沈青的身体完全化作虚无的最后一瞬。

一直僵硬地站在阴影边缘的多弗朗明哥，动了。

他抬起手。

不是发动攻击。

而是，摘下了脸上那副标志性的橙色太阳镜。

镜片之下，是一双狭长的、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疯狂与戏谑、只剩下空洞与麻木的眼睛。

以及，眼角那两道清晰的、不断流淌下来的——

泪水。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试图勾起往常那种嘲讽的、玩世不恭的弧度，却失败了。最终，定格成一个扭曲的、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看着掌心那颗缓缓消散的星光，看着星光后，沈青最后消失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星光缓缓飘落，如同凋零的花瓣，覆盖在冰冷的、破碎的王座之上。

多弗朗明哥看着那抹刺眼的鲜红。

嘴唇动了动。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剧烈的颤抖。

“不客气……”

他说。

对着空气。

对着那早已消散的身影。

“杀人而已……”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笑，却只挤出更多的泪水。

“我很有经验了……”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终消散在喉咙深处。

“父亲……弟弟……我都能杀……”

他哽住了。

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撕扯，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墓碑：

“……我爱的人……”

“……我……”

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完。

他猛地转过身。

不再看那片虚空，不再看那染血的地面，不再看任何人。

所有的线线果实能力收回体内。

他迈开脚步。

一步。

两步。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踉跄着、逃离般，冲进了最近的一条、未被战斗波及的阴影长廊。

消失在黑暗深处。

只有那颤抖的、无法抑制的双手，和镜片下无声流淌的、越来越多的泪水，留在了所有人最后的印象里。

花之间。

彻底安静了。

只有路飞那“咚—咚—咚”的解放鼓点，依旧在坚定地、欢快地回响。

敲碎了沉寂。

敲碎了过往。

敲响了……

一个没有“伊姆”，没有“枷锁”，也没有了“沈青”的——

新时代。

而虚空之上，那冰冷、漠然、带着恶意的“注视”，在星光彻底消散、枷锁碎裂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了。

带着一丝……仿佛餍足的、残忍的余韵。

沈青最后随着消散的星光，回归了秘境深处。

同时，一缕微弱到极致、承载着最关键信息与“种子”的分神，悄无声息地，循着轮回瞳早已标记好的坐标，遁入了无尽的——

虚无空间。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