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佐乌的月光与指环2（2/2）

只剩下他胸腔里，那颗习惯了杀戮、阴谋、背叛和孤独的心脏，因为这句过于直白、简单的话，而突然失控的、沉重如擂鼓的跳动声。

“什么？”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涩意，

“我这样的人……”

“对，就是你这样的人。”沈青在他怀里抬起头，星空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清澈地倒映出他有些怔忡的脸，“我很喜欢。你很有魅力。坏得坦荡，疯得清醒，骄傲到讨人厌，又固执得让人没办法。”

她的手指调皮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就是太坏了，坏到别人都发现不了……”

沈青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融化的蜜糖，带着一丝狡黠和心疼，“……其实你骨子里，比谁都温柔。只是你的温柔，都藏着刺，裹着血，用最糟糕的方式表达。”

多弗朗明哥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她的体温，她的重量，她的话语，像最炽热的岩浆，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她在多弗朗明哥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沈青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背后游移，然后悄悄从他西装下摆探进去，指尖触碰到他腰腹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得寸进尺地、光明正大地摸了两把，手感紧实有力，温度灼人。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绷紧了，随即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沉的笑，那笑声震动着胸膛，传递到她身上。

他任由那只作乱的手在他腰腹间流连，低头凑近她耳边，呼吸温热。

“你说这么多好听的……”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宠溺，“是在铺垫什么，嗯？小流氓。”

沈青停下动作，从他怀里退开一点。她拉起多弗朗明哥的左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和操控丝线留下的薄茧。她的手相比之下小了很多，柔软白皙。

她托起他的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捏。

一点灵光在她指尖汇聚，盘旋，凝结。下一秒，一枚戒指凭空出现在她指尖。

银色的指圈，泛着月华般温润的光泽。戒面没有镶嵌宝石，而是雕刻着极其精细繁复的阵法符文，灵光在纹路中缓缓流动。

指圈内侧，刻着一个清秀的“青”字。

多弗朗明哥愣住了。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瞬间被那枚戒指钉住了。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慵懒随意，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盯着那枚悬浮在她指尖、在星空下流转着微光的戒指，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破碎又重组。

他又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枚近在咫尺的、悬在他无名指前方的戒指。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这是他，这个从小在污泥血海里打滚，踩着尸骨登上王座，习惯了背叛与算计，将情感视为最无用也最危险之物的坏蛋、恶党、天夜叉，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紧张？期待？恐慌？狂喜？一种混合了巨大不真实感和毁灭性占有欲的、近乎晕眩的情绪，席卷了他。

他盯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沈青。

沈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郑重映得清晰无比。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夜风中传得很远。

多弗朗明哥右手抬起来，摘掉了本就没戴稳的墨镜。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又低头看那枚悬浮在她指尖、离他左手无名指只有寸许的戒指。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怦。怦。怦。

这是他这样的人——一个在刀尖上行走半生，习惯了算计、背叛、掠夺与掌控的“坏蛋”——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兴奋，不是计划得逞时的愉悦，不是掌控一切的满足。

而是一种……近乎惶恐的、滚烫的悸动。

沈青托着他的手，指尖捏着那枚戒指，稳稳地停在他无名指的指尖前。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进他耳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丝狡黠的威胁：

“戴上我的戒指，就永远是我的人了。

我和你缔结天道契约，灵魂相系，生死相连。你这只张牙舞爪的火烈鸟……”

她微微凑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的嘴唇，眼睛弯起，里面盛满了星光和他呆愣的倒影。

“就永远，逃不掉了。”

她顿了顿，用最郑重的语气，问出那句话：

“你，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愿意吗？”

夜风又起了，吹动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