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缄默尽头（十九）（1/2）
轰！！！！！！
那扇本该彻底锁死的厚重金属升降梯门，如同被一颗无形的陨星正面击中，猛地向内爆裂、扭曲、变形！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加纯粹、更加暴力的……空间层面的碾压和撕裂！
金属碎片混合着扭曲的电弧和火花，如同暴雨般向着冥岚的后背激射而来！
冥岚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前方那散发着不祥吸力的黑色门框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谁？！
实验室的防御系统？还是……“回响”追来了？！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升降梯的方向。
烟尘弥漫，电弧乱窜。
在那破碎的门洞后，弥漫的尘埃和扭曲的光线中，一个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冥岚的心脏上。
不是“回响”那数据流构成的形态。
也不是实验室的防御机器人。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不堪、沾满暗红色污渍和未知粘液的白色研究服的男人。他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有些佝偻，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别扭，一只手无力地垂着，另一只手……
冥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另一只手，拖着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仿佛是从某个大型机械上硬生生拆下来的……金属扳手？
扳手的顶端，还在不断地向下滴落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啪嗒……啪嗒……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只有能量炮充能嗡鸣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他是谁？！
幸存的研究员？不可能的！这实验室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那他是……？
男人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已经充能完毕、即将发射的能量炮管，也无视了那响彻不停的刺耳警报和合成音的警告。
他只是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向大厅中央，走向那个巨大的操作台，走向……冥岚的方向。
冥岚强忍着剧痛和灵魂的虚弱，挣扎着向旁边挪动，试图远离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不速之客。
男人在操作台前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凌乱的头发下，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极度苍白、甚至有些浮肿，仿佛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脸。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无光，没有任何焦距，嘴角却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咧开着，形成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了冥岚，仿佛在看他身后那扇黑色门内的“潘多拉”，又仿佛……只是在看一片虚无。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量反应个体！” “威胁等级重新判定……无法判定！” “优先执行‘净化序列’！开火！”
合成音似乎也因为这突发状况而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但立刻做出了决断！
嗡——！！！
所有能量炮管光芒大盛！无数道足以湮灭一切的高能粒子束，如同死亡的暴雨，瞬间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大厅！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和冥岚！
冥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但预想中被汽化的痛苦并未到来。
他只听到了一声……
极其轻微的、仿佛带着点不耐烦的……
“啧。”
是那个男人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
冥岚猛地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极致的力场，以那个男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力场并非能量护盾，更像是一种……绝对的“拒绝”！
所有射向他的高能粒子束，在进入他周身三米范围内时，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坚硬的墙壁，瞬间……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而射向冥岚和其他方向的粒子束，则毫无阻碍地轰击在墙壁和地面上，炸开一团团刺眼的光团和熔化的金属！
冥岚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颠覆性的一幕！
硬抗实验室的终极防御火力？！而且……如此轻描淡写？！
那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似乎对被攻击感到有些“不快”。他那只垂着的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握住了那把拖在地上的、沾满粘稠液体的巨大金属扳手。
然后……
他随意地……向着头顶那些能量炮管的方向……挥了一下扳手。
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毫无力道。
但就在他挥出扳手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头顶穹顶上，所有正在疯狂射击的能量炮管，连同它们所在的金属基座，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攥住、然后狠狠捏碎的饼干，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悲鸣，瞬间变成了一堆冒着电火花的、被压缩成球形的废铁！
爆炸的火光还未亮起，就被那诡异的力场直接压灭！
一瞬间！
实验室最强的防御火力……全军覆没！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残骸偶尔发出的噼啪电流声，和那男人手中扳手上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合成音的警报声……也消失了。仿佛也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噤声。
冥岚屏住呼吸，浑身冰冷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缓缓放下了扳手，再次拖在地上。他似乎对清理了杂兵毫不在意，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操作台上。
他伸出那只苍白浮肿、指甲缝里满是黑红色污垢的手，无视了操作台上所有的按钮和屏幕，而是直接……插进了操作台侧面一块看似完好无损的金属挡板里！
滋啦！
金属挡板像纸糊一样被他徒手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缠绕交错的线缆和元件。
他的手指在其中极其精准地拨弄了几下，扯断了几根关键线缆，又强行将另外几根颜色不同的线缆扭合在一起。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仿佛他曾经无数次做过同样的事情。
随着他这粗暴的“维修”，整个大厅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那笼罩四周的红色能量力场闪烁了几下，骤然消失！
就连冥岚身后那扇黑色门内，“潘多拉”周围那片绝对的黑暗，似乎都波动了一下，变得稍微稀薄了一丝。
“系……系统……遭到……物……物理……级……入侵……” “……最高……权限……被……被覆写……” “……‘净化序列’……强制终止……” “……警告……核心协议……”
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充满了杂音和卡顿，像是快要报废的收音机，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男人完成了他的“操作”，缓缓抽出手，手上沾满了油污和融化的金属碎屑。
他再次抬起头，那双涣散无光的瞳孔，又一次……“看”向了冥岚身后那扇门内的“潘多拉”。
他脸上那僵硬的、诡异的笑容，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
然后，他迈开脚步，拖着那把巨大的、滴着血的扳手，一步一步，向着那扇门走去。
啪嗒……啪嗒……
他经过冥岚的身边。
没有看冥岚一眼。
仿佛冥岚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冥岚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近距离之下，他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了铁锈、血腥、福尔马林和某种……更深沉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男人走到了黑色门前。
他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门内那悬浮着的、再次睁开眼睛、眼中星云旋转、嘴角裂开黑暗漩涡的“潘多拉”。
“潘多拉”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个男人的不同寻常，它那非人的、绝对理性的星云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警惕”和“困惑”的情绪波动？口中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放缓。
男人看着它，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不变。
他缓缓地……举起了那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扳手。
对准了门内那散发着纯净白光、却又蕴含着无尽恐怖的“婴儿”。
他要……干什么？！
冥岚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男人猛地挥下了扳手！
不是砸向“潘多拉”，而是……狠狠砸向了那扇由流动液态金属构成、散发着绝对隔离力场的黑色门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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