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突入城区(2/2)
林锋没有说话。
他看着北边的天空,很久之后才开口。
“在想,”他说,“傅作义现在在想什么。”
沈寒梅没有说话。
林锋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本名录。
封皮是凉的。
“沈寒梅。”他说。
沈寒梅看着他。
“三十五军被吃掉之后,”林锋说,“傅作义就该知道,守不住了。”
他顿了顿。
“现在就看,他想不想让这座城活着。”
1949年1月17日,夜十九时,北平城内,那间小院里
林锋坐在炕上,看着墙上的地图。
周大海推门进来。
“司令员,”他说,“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
林锋抬起头。
“什么人?”
周大海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是个老头,穿着破棉袄,说是老孙头让他来的。”
林锋站起来。
“让他进来。”
那老头走进来的时候,林锋愣了一下。
是他。
就是那天在故宫墙根下晒太阳的那个老头。
老头也认出了他,笑了一下。
“又见面了。”他说。
林锋点点头。
“坐。”
老头在炕沿上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锋。
那是一封信,信封上什么也没写。
林锋接过来,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司令员:
明日午时,中南海,一谈。
傅作义”
林锋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他看着老头。
“你是谁?”
老头笑了笑。
“一个传话的。”他说。
他站起来,朝林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1949年1月17日,夜二十时,北平城内,那间小院里
林锋站在院子里,望着北边的天空。
周大海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他说,“会不会是陷阱?”
林锋没有说话。
他看着北边的天空,很久之后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但得去。”
1949年1月17日,夜二十二时,北平城内,那间小院里
林锋躺在炕上,睡不着。
他把那本名录从怀里掏出来,就着窗外的微光,一页一页翻过去。
王大锤。李石头。孙富贵。赵小栓。王猛。李根壮。陈三水。顾小莺。胡老疙瘩。吴国栋。马德胜。刘玉柱。
三百零三个新名字,写在最后。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名字。
周大海。
李文斌。
陈启明。
沈寒梅。
林锋。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名录合上,贴着胸口放好。
窗外,夜风起了。
1949年1月18日,拂晓
天亮了。
林锋站在院子里,望着北边的天空。
太阳正在升起来,把天边的云染成金红色。
沈寒梅走到他旁边。
“什么时候走?”
林锋看了看怀表。
七点整。
“四个小时之后。”他说。
沈寒梅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活着回来。”她说。
林锋点点头。
1949年1月18日,上午十一时,北平城内,那间小院门口
林锋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
手枪在腰里,弹匣在口袋里,军刺在腿侧。
那本名录,贴着胸口放着。
周大海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他说,“我跟你去。”
林锋摇摇头。
“你留下。”他说,“万一我回不来,队伍你带着。”
周大海没有说话。
林锋看着他。
“周大海。”他说。
周大海抬起头。
林锋把那只怀表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
“替我收着。”
周大海愣住了。
他接过那只怀表,握在手心里。
表盘是热的。
林锋转身走了。
1949年1月18日,中午十二时,北平,中南海,某间屋子里
林锋走进去的时候,傅作义正在看地图。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地图。桌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傅作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坐。”
林锋在他对面坐下。
傅作义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锋?”他问。
林锋点点头。
傅作义笑了一下。
“听说过你。”他说,“从湘西打到东北,从东北打到关内。四十七军、新一军、廖耀湘、陈长捷,都败在你手里。”
林锋没有说话。
傅作义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天津,”他说,“你打了多久?”
林锋想了想。
“一天。”他说。
傅作义沉默了一会儿。
“一天。”他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林锋。
“北平,”他说,“你想打几天?”
林锋看着他。
“不想打。”他说。
傅作义没有说话。
林锋继续说。
“北平不是天津。”他说,“这里有故宫,有颐和园,有天坛,有雍和宫。有清华,有北大,有燕京。打坏了,就没了。”
傅作义看着他。
“你是来劝降的?”
林锋摇摇头。
“不是。”他说,“是来听你条件的。”
傅作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墙上那些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林锋。
“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林锋点点头。
“说。”
傅作义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院子。
“我的兵,”他说,“不能当俘虏。”
林锋没有说话。
傅作义转过身,看着他。
“答应我这个,北平就给你们。”
林锋站起来。
他看着傅作义,看了很久。
“可以。”他说。
1949年1月18日,下午十三时,北平,中南海,那间屋子门口
林锋走出来。
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
很久之后,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本名录。
封皮是温的。
他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1949年1月18日,下午十四时,北平城内,那间小院里
林锋走进院子。
周大海正在等他。沈寒梅也在。陈启明也在。一百多个人,都在。
看见他,所有人都围过来。
林锋没有说话。
他走到院子中间,站定。
“同志们。”他说。
没有人说话。
“北平,”他说,“不用打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一个人哭,是好几个人一起哭。
沈寒梅站在人群里,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周大海站在那里,那只独臂微微颤抖。
林锋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本名录。
他翻开,在空白页上写下:
“1949年1月18日,北平和平解放。”
他把名录合上,贴着胸口放好。
太阳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1949年1月18日,北平。
和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