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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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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比那次好多了。

她弯下腰。把手伸进那个坑。土还是热的。边缘有些焦黑。有火星还在慢慢熄灭。

她抓起一把土。

握在手心里。

烫的。

她握了很久。直到那些土凉下来。直到那些火星完全熄灭。

然后她松开手。把土放回去。

站起来。

谷仓里很安静。风从破洞里吹进来,带着四月特有的气息。远处有鸟叫。很轻。很远。

她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身上。装置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她想她能控制。

这是她发现的。有装置在,她能控制。能压制。能让这东西造成她想要的程度。

但她不敢确定。

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永远都能控制吗?

她不知道。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里的狼藉。

阳光照在她脸上。装置在她身上轻轻响着。

她想起那句话。

别再研究那个。

克劳德教授说的。他眼睛里是恐惧。

她理解了那种恐惧。

因为这个东西——这个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东西——它太强了。太原始了。太像某种不该属于人的东西。

但它在她身体里。

从很久以前就在。从她第一次情绪波动就醒过来。从那本笔记被写下来就在。从她站在这里之前就在。

她不能把它关掉。不能把它扔掉。不能假装它不存在。

她只能控制它。压制它。

她不知道能控制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永远。

也许明天就失控。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焦痕。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坑。看着烟雾从干草里慢慢飘散。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个装置上。照在那些她制造的痕迹上。

风从破洞吹进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干草。吹动那些还在飘的烟雾。

远处有鸟叫。一声。两声。然后安静了。

她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开始用手把那些坑填平。把土推回去。把烧焦的干草拨开。尽量让地面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填完最后一个坑,她站起来。手上有土,有灰,有烧焦的味道。

她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然后把装置取下来。一个一个。左前臂盒,右前臂盒,后臂盒,腹部主机,背部集束器。导线解开。束带松开。

她用那块布把它们包好。

抱在怀里。

站在谷仓中央。最后一次环顾四周。

那些坑填平了。那些焦痕还在。但很淡。也许过几天就看不出来了。

阳光还在。风还在。鸟还在叫。

她转身。走出去。

门歪着,她侧身挤过去。走到外面,四月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的。

她走回营地。

走得很慢。

怀里抱着那个装置。手上有土。衣服上有烧焦的味道。

路上有人看她。看一眼,转开。没人问。

她走到农舍门口。停下来。站了一会儿。

然后推开门。

卡娜在里面。抱着埃托瓦勒。看见她,站起来。

“你怎么了?”卡娜问。

艾琳摇摇头。

“没事。”

她走到自己床位。把装置放在木箱上。然后坐下。看着窗外。

卡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坐着。

埃托瓦勒跳上窗台,蹲在那里,看着她。

艾琳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阳光。那些树。那些帐篷。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上有土。有焦痕。有那些烧焦的味道。

卡娜看见了。没问。

只是把手伸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背上。

那只手很暖。

艾琳没有动。

她们就那么坐着。在午后的阳光里。在农舍的安静里。在埃托瓦勒的呼噜声里。

窗外,风吹过。树叶晃动。光影在地上移动。

过了很久。

艾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土还在。那些焦痕还在。

她慢慢把手翻过来。掌心向上。阳光照在掌心里。那些纹路,那些茧子,那些洗不掉的土。

卡娜的手还放在她手背上。暖的。

她看着那只手。看着阳光。看着窗外那些晃动的树影。

然后她闭上眼睛。

谷仓里那些爆炸还在脑子里。那些坑。那些焦痕。那些从雾中凝结的触手。

还有那句话。

深渊在凝视你。

她睁开眼睛。

阳光还在。卡娜的手还在。埃托瓦勒的呼噜声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然后她把卡娜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用自己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划了一道。

很轻。只是一道。

卡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她。

“这是什么?”卡娜问。

艾琳想了想。

“证明。”她说。

“证明什么?”

艾琳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卡娜的掌心。看着那道很轻的、很快就会消失的划痕。

证明她在这里。

证明她还能控制。

证明那些深渊,还没有把她完全吞下去。

窗外,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台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墙角。

农舍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只有呼噜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人声。

艾琳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想那些爆炸。没想那些触手。没想那些死去的和活着的人。

她只想这一刻。

这一刻,她在这里。有阳光。有手。有猫的呼噜。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晨,她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又醒了。

但她没有睁着眼睛等天亮。

她坐起来。穿好军装。走到木箱前,看着那个装置。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包好。放回背包深处。

转身。走出农舍。

外面,四月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来。从香槟平原的那一头,慢慢地,一点一点,把天空染成灰蓝、浅金、淡粉。

她站在那里,看着它升起来。

想着今天要做什么。

吃饭。巡逻。擦枪。等信。

也许再去一次谷仓。

也许不。

她不知道。

但此刻,她站在这里。站在四月的清晨里。站在那些慢慢亮起来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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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在凝视你。

但你还在看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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